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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嘉乐,去后院,拿点糯米出来。”

“嗳,师傅。”嘉乐二话不说,点头就往院里跑,手脚麻利,连问都不问一句。

一休大师盯着那口金棺上搭的帆布帐子,皱了皱眉,忍不住问千鹤:“这棺材里都活了,咋还盖着这破布?太阳一照,阳气压一压,不比啥符咒都强?”

“嗯?!”

千鹤一愣,拍了下脑门:“对啊!我咋没想到这茬!”

阳光里头那点日精,对尸气简直就是天敌。

这口金棺里的玩意儿,要是真能靠日头慢慢磨,说不定真能压住它的躁动。

“对!一休大师说得对!东南西北,立马把帐篷拆了!”

千鹤说干就干,转头就吼。

“是!”

东南西北四个徒弟,平日仗着师尊威风,在队里头也说一不二。

这会儿直接冲着那帮侍卫一挥手:“你们几个,上!把帐篷全掀了!”

“喏!”

几个壮汉立马跑过来,一个个肩宽背厚,满脸杀气。

光是站那儿,就带出一股子血腥气——那是从死人堆里爬出来、手上沾过血、脚下踩过尸的主儿。

宫新年眼尖,看出门道:这帮人走路稳得离谱,膝盖微弯,步子轻得像猫,眼珠子还不停扫四周,随时准备拔刀。

全是骑马打仗的老兵,生前铁定是那皇族棺材里的主子,亲带出来的死忠精锐。

没几分钟,帆布就被扯得干干净净。

宫新年没拦。

他不是傻子——多一块布,拦得住天命吗?

这事儿,是千鹤的劫,是金棺里那僵尸的劫,是这群人、连带着那位小王爷的劫。

那僵尸的血脉至亲在,因果更是缠得死死的。

不灭它,这劫永远转不过去。

遮不遮帐篷,都一样。

天要劈人,一顶布帘子,连个响都听不见。

这时候,嘉乐拎着一大包糯米冲回来,气喘吁吁:“师叔,给您!”

“哎,多谢了。”千鹤一把接过,转身就冲四目道长点头致谢。

四目道长却一脸愁苦:“别谢,最好这东西,你一辈子都用不上。”

押僵尸?那不是赶尸!

赶尸是怕它不动,押尸是怕它跳出来把你啃了!

“走啦走啦,还说个没完?”乌管事又阴阳怪气地嚷起来,“磨蹭啥,再不走天黑了!”

千鹤一听,只好硬把话头掐断。

“师兄,任务在身,我先走了,改天再聚。”

“走吧。”

“哇!这棺材也太亮了吧!纯金的吧?”嘉乐眼巴巴盯着那金光闪闪的棺材,口水都快流出来了。

“那可不,纯金打的!”四目道长也看得眼冒金星,心里直嘀咕——要能抢一口回家,我下半辈子都不用赶尸了。

“等我发达了,我一定要买一口一模一样的,孝敬师父您!”嘉乐傻笑着。

他压根不知道这棺材是专门镇压活尸的——他这话,简直是咒自己师父死后躺进去!

“嗯?!”

四目道长眼睛一瞪,差点一巴掌糊过去。

可转念一想——这臭小子心是好的。

算了,不跟他一般见识。

一休大师倒笑了:“哎哟,这孩子,孝心可嘉啊!”

四目道长当场翻了个白眼,恨不能拿脚踹他。

一休却当没看见,摇摇头,笑呵呵牵着箐箐走了。

“轰隆——”

远处,闷雷滚滚,天边乌云像墨泼了一样,缓缓压过来。

四目道长抬头望了眼天,又瞧了瞧那支渐行渐远的队伍,心头一沉。

“唉……千鹤师弟,你可千万得活着回来啊。”

“师兄,我刚才跟师父说,等攒够钱给他买副金棺,他咋一瞪眼跟我要抢他饭碗似的?还有大师,笑得跟偷了鸡的黄鼠狼一样,是不是偷偷赢了师父一局?”

回村的路上,嘉乐扯了扯宫新年的袖子,压低声音问。

宫新年没答,反而反问:“你知不知道那棺材里装的是啥?”

“不就是尸体嘛?”嘉乐撇嘴,“难不成还是活人?”

“是尸体,”宫新年咧嘴一笑,“但不是躺着不动的那种——是能蹦能跳的。”

“卧槽!僵尸?!”嘉乐差点跳起来。

“现在明白为啥师父瞪你,大师乐得打滚了吧?”宫新年说完,转身就朝师叔家的方向走。

“呸!原来大师也不是啥正经人,白敬他那么多年!”嘉乐嘀咕了一句,悻悻地往自家挪。

宫新年倒是一点不慌。

毕竟那具皇族僵尸真要发疯,凭他现在的脚程,跑过去不过三两息的事。

刚才他还给东、南、西、北四个师兄弟每人塞了一张金甲符——保命用的,不值钱但管用。

没必要急着赶过去装神棍,说自己早有预感。

那多没劲。

不如回屋好好打坐,喘口气。

宫新年现在最享受的,就是每天练完功后的那种感觉——浑身通透,筋骨里像有泉水在翻滚,血气一浪接一浪,撞得胸口发烫。

荒古圣体小成之后,整个人就跟装了柴油发动机似的,劲儿大得自己都怕。

呼——呼——

晚饭刚撂下筷子,天边猛地一变。

先是狂风卷着土沙扑进院子,紧接着,乌云跟泼墨似的铺满了整片天空。

才六点多,天黑得跟半夜一样。

屋里,四目道长来回踱步,跺脚声比打雷还响。

外头一炸雷,他就猛地抬头,假装去系鞋带,实则溜到门口瞄天。

心里那根弦,绷得快断了——千鹤那小子,正押着僵尸在路上呢!

咔嚓!

一道白光劈裂天幕,像天公拿斧头砍了自己脑袋。

轰隆——轰隆——

闷雷一个接一个,砸得人耳朵嗡嗡响。

四目道长终于忍不住,冲到檐下,背着手,盯着黑压压的天。

雨还没下,风已经能掀人帽子了。

“哇!终于下雨啦!这天该不会是喝多水撑着了吧?哈哈哈哈哈!”嘉乐在一旁逗箐箐,笑得前仰后合。

四目道长扭头,脸色冷得能结冰。

嘉乐立马闭嘴,捂嘴装鹌鹑。

“那你告诉我,”四目道长冷哼,“天为啥下雪?”

嘉乐一愣,竟真认真思考起来:“下雪?那是老天爷拉完屎,把纸擦干净了,从天上往下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