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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夫人的笑容和蔼极了,就像邻家给你送饼干的慈祥祖母。

但星迹看着她眼睛里那抹不容置疑的光芒,本能地又退了半步,后背直接撞在了一根包着天鹅绒的柱子上。

“我不是你们口中的粉丝,我是那匹小黑马和小粉马的姥姥。”

薄暮慢条斯理地整理了星迹工作证,

“你们在私自决定把她们当成展品之前做出的每一个商业决定,我这个做姥姥的,都需要和你的老板当面好好谈谈。就是现在,请带路吧。”

一直坐在内侧的音韵公主也站了起来。

“妈,我陪您一起去。”

她没有呼唤任何隐蔽在暗处的皇家护卫——因为根本没有护卫,但她根本不需要。

这位平日里总是以温柔亲和着称的天角兽公主,在收起所有社交微笑、为了保护女儿挺身而出的瞬间,

那种属于皇室的、骨子里的威严气场便毫无保留地释放了出来。

那是一种让小马看一眼就自动闭嘴、乖乖让路的安静压迫感。

星迹看着这个刚才还在茶桌边温柔地跟自己婆婆谈笑的年轻母亲,忽然间变成了另一种高不可攀的存在后就彻底懵了。

“我……我的天,我马上给老板再通报一下……不是,不用通报,我这就带路……您这边请!”

星迹的声音虚弱得像蚊子哼哼,

“铁威先生他其实心眼不坏的,真的很好说话的,他就是、就是有时候热情过了头,我们什么细节都能商量……”

他一边语无伦次前言不搭后语地碎碎念着试图打圆场,一边像个喝醉了酒的小马一样跌跌撞撞地在前面带路,直奔船长室。

薄暮跟在他身后,蹄步不急不缓,从容不迫,

音韵落后婆婆半步,在离开休息区时,她回头看了丈夫一眼,

闪耀盔甲给了她一个坚定的点头。

在音韵跟着星迹消失在走廊转角的同时,闪耀盔甲转身,迈着军人特有的沉稳步伐,大步朝两个小丫头所在的甲板方向走去。

而在飞艇侧舷的半露天休息区,月堇和风雪之心对刚才发生的一切骚动毫无察觉。

这两个小丫头已经成功从风大的观景甲板转移到了这里,正兴致勃勃地玩着一个由她们两个自创的无聊游戏——名叫“谁先动谁就输”。

规则非常简单粗暴:面对面坐在软椅上,死死盯着对方,互相扮鬼脸,谁先没忍住笑了或者动了身体,谁就输。

从这个伟大的规则创设到现在,短短十分钟内,月堇的战绩是惨烈的:零胜三负。

这倒不是因为她缺乏扮鬼脸的想象力,

恰恰相反,月堇的鬼脸极具破坏力,甚至是恐怖级别的。

有黑雾这种作弊神器的加持,她不仅能把嘴角夸张地咧到耳朵根,还能让红色的眼睛变成两个一大一小、散发着幽光的红点。

甚至,她还能操控黑雾在自己光秃秃的额头上,模拟出一对张牙舞爪的黑色假角。

这套视觉效果如果放在万圣节,绝对能吓哭一街的小马驹。

但她有一个致命的弱点:她这只鬼,自己会先笑场。

每次费尽心思扮完恐怖的鬼脸,看到风雪之心被吓得倒吸一口凉气往后猛缩的样子,她就会觉得姐姐太好玩了,忍不住“咯咯”地笑出声来。

而按照规则,一笑,就算动,然后就输了。

“你赖皮!”

月堇输得气急败坏,小蹄子拍得椅子扶手啪啪响,

“我刚才根本没有动!我只是笑了而已!”

风雪之心把那对天角兽翅膀优雅地收拢在身侧,端坐在椅子上,表情严肃得像个小法官,

“笑,也是动。你的嘴角明明往上扯了。”

她现在的语气和神态,简直和她妈妈音韵公主在水晶帝国的会议上,面对大臣发表专业外交意见时一模一样。

只是此刻讨论的内容,从严肃的跨种族通商条约,换成了令人啼笑皆非的鬼脸比赛细则。

月堇歪着头盯着她看了一会儿,忽然坏笑着凑上前去,伸出肉乎乎的小蹄子,精准地在风雪之心的鼻尖上戳了一下。

“你在偷偷学舅妈说话。”

风雪之心被猝不及防地戳中鼻尖,惊呼一声,原本收拢的翅膀“篷”地一下全炸开了,白皙的脸颊瞬间染上了红晕。

“我才没有学妈妈!”

“就有就有。你刚才的声音是这样的……”

月堇为了证明自己,故意把清脆的嗓音压得低低的,努力试图模仿音韵那种成熟温柔的语调,清了清嗓子,

“‘心心,笑也是动哦,你的嘴角刚才动了呢。’”

不得不说,她学得很拙劣,完全不像。

但风雪之心的脸却更红了,像个熟透的苹果。

“你讨厌,我不理你了。”

风雪之心扭过头去。

“理我嘛。”

月堇立刻凑过去。

“不理。”

“理嘛理嘛。”

见姐姐不为所动,月堇眼珠一转,蹄尖涌出一丝黑雾,

这团黑雾在半空中扭曲变化,很快变成了一只栩栩如生的黑色小蝴蝶,扑棱棱地飞到了风雪之心的面前。

小黑蝴蝶在风雪之心的鼻尖上方停住,悬停了两秒,然后“啪”的一下破裂开来,凭空掉下来一颗诱人的黑巧克力曲奇,

那是闪耀盔甲之前给的那包曲奇里,月堇死活没舍得吃偷偷藏起来的最后半块。

风雪之心低着头,死死盯着掉在自己蹄子边上的那半块散发着浓郁香气的巧克力曲奇,紧绷的嘴角终于彻底宣告投降,弯起了一个开心的弧度。

“好吧,算你赢了。”

她小声嘟囔着,把曲奇捡了起来。

“耶!我赢啦!”

月堇兴奋地举起两只前蹄在空中挥舞,

“我就说嘛!我刚才没有动!我只是笑了,笑根本就不算动!这是心心姐姐你自己刚才笑的时候说的,刚才那局不算的,这局才算……”

“你刚才笑的时候,不仅嘴角动了,你的左前蹄也动了,我清清楚楚地看到你的蹄趾抬起来了。”

闪耀盔甲带着笑意的声音,慢悠悠地从旁边飘了过来。

两个小丫头同时转过头去,只见闪耀盔甲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悄无声息地靠在了甲板的栏杆边,蹄子里还端着那杯早就凉透了的劣质红茶。

他此刻的表情和语气拿捏得恰到好处,

既保持着身为舅舅兼军团指挥官的威严,又实在压不住眼底逗弄孩子时的宠溺笑意。

月堇一秒钟都没犹豫,立刻像个小炮弹一样从软椅上弹射起步,冲过去死死抱住闪耀盔甲粗壮的前腿,开始疯狂告状,

“舅舅!心心姐姐刚才也动了!她不仅笑了,她刚才连翅膀都炸开了,像个大毛球!”

“她那是被你弄出来的黑雾蝴蝶吓了一跳,属于本能的应激反应。不算。”

闪耀盔甲一本正经地裁决。

“必须算!”

“我说不算就不算,因为我是本场比赛的终极裁判长。”

闪耀盔甲笑着蹲下身,一把将张牙舞爪的月堇捞进自己宽阔的怀里。

他低头看了一眼不远处的风雪之心,小公主已经懂事地从椅子上滑了下来,乖乖地走到他身边。

她的翅膀还没完全收好,几根炸开的柔软羽毛在风中轻轻晃动着,

闪耀盔甲伸出空着的那只蹄子,温柔地拉过她的小蹄子,把她也一把拽进了自己怀里。

两个小丫头紧紧挤在他坚实的胸前。

月堇还在挥舞着小蹄子,喋喋不休地执着论证“笑到底算不算动”这个深刻的哲学命题,

风雪之心则显得安静得多,她没有加入这场毫无意义的辩论,只是乖巧地把头靠在老爸温暖的肩膀上。

她敏锐地注意到,老爸今天并没有穿那身总是带着冰冷金属光泽的军团正式礼服,也没有佩戴那些沉甸甸的勋章,

他只在普通的休闲外套胸口,别了一枚不起眼的水晶帝国鸢尾花徽章。

她觉得很高兴,因为这说明,老爸今天不是来出什么危险的边境任务的。

他今天只是单纯来当她们的裁判的。

同一时间的船长室内,气氛压抑得仿佛凝固了。

铁威刚刚有些烦躁地挂断了和星迹的通话。

“她们要过来了!皇室的小马真的要亲自过来和我谈了!”

铁威像头困兽一样在并不宽敞的船长室里来回踱步,两只蹄子因为激动和紧张用力搓来搓去,发出沙沙的声音。

他冲着旁边发呆的助理大吼,

“还愣着干什么!快去把贵宾厅重新里里外外检查一遍,把那些便宜的点心全部撤掉!换成最好的宝石脆片!等等,龙族幼崽才喜欢吃宝石,这小家伙是黑月王子的公主,她喜欢吃什么?

星迹那个蠢货刚才在电话里怎么没告诉我?

算了,不管了,随便什么好吃的,把菜单上最贵的每样都给我上一盘!”

他深吸了一口气,试图让自己冷静下来,

“听着,接下来的粉丝见面会时间不能安排得太长,最重要的是要自然。

对,必须自然!这种级别的顶级贵宾,最讨厌那种刻意安排的、充满商业气味的作秀。

我们要让她们觉得,今天这一切的热情簇拥,都是命中注定的偶遇。

偶遇,你懂吗?

等等,你脸上那副便秘的表情是怎么回事?”

被无辜吼了一顿的助理依然面无表情,他只是个拿着最低时薪负责端咖啡打杂的,并不想卷入这场权力的游戏。

他叹了口气,非常务实地提醒了老板一句,

“老板,你折腾了这么多,好像还没人亲自去问过人家小公主……愿不愿意办这个见面会。”

铁威瞪大了眼睛,还没来得及挥手驳斥这个扫兴且毫无梦想的下属,沉闷的敲门声就响了。

星迹满头大汗地推门走进来,他还没来得及结结巴巴地开口介绍,晨光已经面带微笑,迈着从容的步伐从他身边走了过去。

她个子不高,没有穿任何闪耀的铠甲,身后也没有跟着目露凶光的随从,甚至连开口说话的声音都是温和的。

但是,她身上散发出来的那种历经岁月沉淀的气场,让整个原本嘈杂的船长室瞬间陷入了死一般的安静。

那种安静,不是有小马在砸东西发怒时的恐惧,而是一种内敛的、让铁威刚才所有打好腹稿的激情安利,全都死死堵在喉咙里的压制力。

紧接着,音韵公主从容不迫地走了进来。

她没有刻意摆出任何皇家亮相的威严动作,也没有开口训斥,只是安静地在薄暮的身侧站定,目光平静地看着铁威。

铁威的大脑足足宕机了三秒钟,才猛地认出音韵的身份,

天角兽、爱与包容的化身音韵公主,水晶帝国高高在上的统治者。

而此刻,她收起了在公众面前那标志性的温柔微笑,一言不发,甘愿像个护卫一样,站在这位看起来普普通通的独角兽身边。

“您,请问您是?”

铁威结巴了。

“我是夜光的妻子,月堇的亲姥姥,风雪之心的奶奶,音韵公主的婆婆,紫悦公主和闪耀盔甲的母亲,以及,黑月王子的丈母娘。”

薄暮语气平缓地做着自我介绍,每一个称呼都重若千钧,

“我今天过来,是想和您面对面谈谈,关于您接下来准备对我们家那两个小丫头做出的一系列‘热情安排’。”

铁威艰难地咽了一大口唾沫。

他虽然狂热,但并不愚蠢。

他开始意识到,事情的走向已经完全偏离了他预设的剧本,但出于一个商人的本能,他还在做着最后的挣扎。

“太荣幸了!夫人,这真的是我们的荣幸!”

铁威搓着蹄子,硬挤出招牌式的热血笑容,

“其实我们没有什么恶意,我们只是想借着这个难得的机会,让两位小公主深切地感受到,这艘飞艇上所有的普通乘客对她们的热爱与支持,当然,这一切场地和服务都是完全免费的,我们是百分之百真诚的……”

“我毫不怀疑你是真诚的。”

薄暮温和地打断了他,语气里甚至没有任何挖苦和讽刺的成分,

“我也相信,在你的商业逻辑里,你觉得自己正在做一件对你们公司、对乘客、甚至对那两个孩子都有巨大好处的伟大的事。”

铁威竖起了耳朵,对方没有一上来就痛骂他,这种突如其来的被理解,让他紧绷的神经本能地放松了一点。

“但是,”

薄暮的话锋自然地一转,同时往前迈了一小步,

“在你的这套完美计划里,你忽略了一件最基本、也是最重要的事情。”

“什么事情?”

铁威茫然地问。

“你从来没有问过那两个才几岁的孩子,她们自己愿不愿意。”

铁威张着嘴,像一条搁浅的鱼。

他发现,面对这个直击灵魂的问题,他刚才准备的那一肚子商业话术,一句都用不上。

薄暮看着他的眼睛,语气就像在教导一个犯了错的学生,

“铁威先生,你自己年轻的时候,有崇拜过什么偶像吗?或者,有非常喜欢做的事情吗?”

她没有等铁血回答,继续说道,

“如果有一天,你终于攒够了钱,正在一家安静的餐厅里,和你的挚友吃一顿你期待了很久的晚餐;或者,你正坐在山顶,准备看一场你梦想了无数次的日落。

忽然,有一个自称是为你好的陌生人冲出来,强行让你放下手里还没吃完的饭,拉着你去招待一群你根本不认识、

却打着‘因为太喜欢你’的旗号把你团团围住的陌生人——请问,你会觉得这是天大的荣誉,还是被打扰的痛苦?”

铁威彻底沉默了。

他并不是一个十恶不赦的坏人。

薄暮的话像一记重锤,砸碎了他那层商业包装的外壳。

他忽然想起了自己刚入行当“励志导师”的时候,第一次被狂热的粉丝堵在签售会后台那种手足无措的窒息感。

那时候,精疲力尽的他,其实也只是想找个没人的角落,安安静静地吃完一碗已经坨掉的面条而已。

他只是在这个圈子里浸淫得太久,久到已经被流量蒙蔽了双眼,久到他竟然忘了——被别人喜欢,并不意味着要将自己完全交由别人支配。

这时,一直站在一旁的音韵公主往前迈了一步。

她从进房间开始就如雕像般一言不发,此刻终于开口。

她的声音并不高昂,但铁威发现,当这位母亲开口时,自己完全没法把心虚的目光从她身上移开。

“铁威先生,我的女儿此刻正在外面的甲板上。”

音韵的声音里透着一丝压抑的心疼,

“她今年才四岁。今天,是她出生以来,第一次像个普通小马一样坐民用飞艇。

你不知道,在今天之前,她紧张得连续好几个晚上都没睡好觉。她怕高,怕引擎的声音,更怕离开我和她父亲的保护会遇到危险。”

“可是今天下午,当她和妹妹在甲板上追逐那道彩虹的时候,我听到她笑得比这四年里的任何时候都要大声、都要无忧无虑。对她来说,那道不期而遇的彩虹,才是今天最大的收获和奇迹。”

音韵的眼神变得锐利,

“不是被满船的人认出来,更不是被强迫去接受一群陌生人的膜拜。那些粉丝想要表达的喜爱和善意,我作为皇室成员非常理解。

但是,善意,永远不能成为肆意打扰一个孩子童年的通行证。”

铁威嘴唇颤抖着张了张,发不出任何声音。

“至于另一个黑色的小女孩,”

音韵继续说道,语气中带上了一丝真正的警告意味,

“她的父亲是黑月王子,她的母亲是紫悦公主——两个全小马利亚最懂得倾听民心、但也最护短的统治者。

而她们的姥姥,此刻正屈尊降贵地站在你的面前,心平气和地和你说这些道理。

你以为她是在恳求你吗?不,她是在替你省去一个足以让你倾家荡产的巨大麻烦。”

音韵直视着铁威的眼睛,

“铁威先生,不妨发挥你的想象力猜一猜。如果黑月知道,有人为了商业噱头,把他的宝贝女儿当成展览馆里的吉祥物一样推销给陌生人围观。

你觉得,他会用什么样的方式来回应你的‘热情’?”

铁威的喉结艰难地滚动了一下,额头上的冷汗顺着脸颊滴落。

他的脑海里不受控制地闪过那个新闻画面,

那可不是什么比喻或者政治隐喻,那是纯粹、血淋淋的物理意义上的踩碎。

“我没有……我真的没有……把她们当展品的,那个意思……”

铁威大口喘着气,试图解释,但他最终还是绝望地闭上了嘴。

他沉默了足足十几秒,那对原本因为激动而高耸的肩膀慢慢塌了下来,就像漏了气的皮球。

他不是一个没良心的恶棍,他只是在名利的追逐中,忘了停下来去思考最基本的人情世故。

“对不起,夫人。对不起,公主殿下。我……我好像彻底搞砸了。是我太自以为是了。”

铁威深深地低下了头,

“我,我现在就去把所有的安排都取消。”

他猛地转头看向缩在角落里的星迹,厉声吩咐,

“还愣着干什么!快去用飞艇广播!不,先去征求刚才那些在甲板上拍了照的乘客的意见,你跟他们说清楚,

那两个孩子不是这艘飞艇请来的景区吉祥物,让大家管好自己的好奇心,不要去打扰她们!”

星迹如蒙大赦,连滚带爬地跑出船长室的时候,肩膀还不小心重重撞到了门框。

铁威又转回身,面向薄暮和音韵。

他搓了搓蹄子,嘴唇翕动着,此时此刻的他,不再是那个高喊口号的励志大师,而像是一个做错了事、正惴惴不安等待家长惩罚的犯错小学生。

但他还是努力深吸了一口气,尽力撑起了一个虽然尴尬但足够真诚的微笑。

“那个……关于晚餐。”

铁威小心翼翼地提议,

“如果两位不嫌弃的话,我想在这个航程结束前,请您一家,还有全船的旅客一起吃顿特供晚餐。

请您放心,绝对不是什么变相的粉丝见面会,就是纯粹的一顿晚餐。

我自己掏腰包。就当是庆祝……庆祝那两个可爱的孩子,今天幸运地追到了彩虹。”

薄暮静静地看着他。

这位刚才还满嘴跑火车、试图推销“粉丝互动流量密码”的商人,此刻这种卑微却真诚的姿态,莫名地让她想起了很多年前,那个初次踏入她家门的黑月。

那个时候的黑月,也是这样。

局促不安,笨手笨脚地想要说些好听的话,想要努力去做点让大家开心的事情,却总是因为不知道该用什么力道,而把好好的叉子捏得粉碎。

薄暮眼中的严厉渐渐散去,她微笑着,轻轻点了点头。

“可以。”

老太太温和地说,

“不过不需要大张旗鼓地请吃大餐了。就以那两个小丫头的名义,请全船的旅客,每一位都品尝一份你们这里最甜的特别甜点就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