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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趟飞艇之旅,是夜光闪闪和薄暮微光老两口密谋了足足三个月的“秘密行动”。(为了后续观感,将以夜光和薄暮称呼)

说秘密,倒不是刻意瞒着谁。

紫悦知道,黑月也知道,水晶帝国那一家也知道。

事实上,当夜光在家庭晚宴上提出这个想法时,黑月正在给月堇切胡萝卜。

他头也没抬,语气随意得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

“我妈那边有一艘新造的皇家巡航舰,参考了风暴帝国的技术,上个月刚通过风洞测试,里面有游乐场,我可以她派过来。”

“不用了,黑月。”

紫悦站在餐桌旁,笑着摇了摇头。

“爸昨天特意去了小马谷的民用飞艇公司,在大厅里排了半个多钟头的队,亲蹄填的订票单。

普通飞艇,经济舱,六个座位。”

黑月切胡萝卜的刀顿了一下,他抬起那双深邃眼睛看了岳父一眼,然后继续切菜。

他懂了。

夜光想要的从来不是一艘奢华的皇家飞艇,

他想要的,是“带孙女们坐一次普通飞艇”,

就是那种舱位不分等级、走廊里有推车卖零食、观景甲板上谁都能迎着风站、隔壁座位的普通小马会微笑着跟你借纸巾的那种纯粹体验。

老头子享受那个排队买票的过程,那是属于一个普通外公的仪式感。

出发前,紫悦在城堡大厅里给全家施加了群体隐藏魔法。

那不是简单的光学障眼法,而是精密的“认知偏移”,就像当初塞拉斯蒂亚给黑月施的魔法。

路过的乘客如果看到他们,只会觉得“这几匹马真眼熟”,但脑子会打滑,怎么也想不起来在哪见过。

“姑妈,为什么非要把我的角藏起来呀?”

风雪之心站在落地镜前,摸着自己额头上那根被魔法伪装成普通独角兽短角的螺旋纹路,语气里带着四岁小雌驹特有的较真的小委屈。

“因为这样会更好玩呀。”

紫悦蹲下身,用自己的角尖轻轻碰了碰侄女的额头,温柔地哄着,

“你想想看,在飞艇上谁都不知道你是水晶帝国的小公主。你想怎么跑就怎么跑,不用时刻保持淑女的微笑,也不会被一堆不认识的马围着要签名。是不是很有意思?”

风雪之心眨了眨眼睛,蓝色的眸子瞬间亮了,

“就像书里的特工那样吗?”

“额……差不多吧。”

“特工心心,代号:小雪花!”

风雪之心立刻挺起小胸脯,压低声音,表情极其严肃,

“姑妈长官,我的秘密任务是什么?”

紫悦强忍着笑意,

“你的任务是,保护好妹妹。别让她跑太快撞到甲板的栏杆。”

“收到!”

月堇正从紫悦的后腿边探出半个黑乎乎的小脑袋。

她没有角需要伪装,紫悦只能对她的身体轮廓和毛色施加了模糊处理。

但在她身上,隐藏魔法总是显得不太稳定,

她体内遗传自黑月的荒原影魔力量,会本能地排斥和吞噬外来的魔力,再加上月堇年纪尚小还没法妥善操控自己的黑雾。

紫悦不得不把魔力输出调高了两档,才勉强压制住那些不安分的黑雾。

但月堇对这个复杂的魔法程序毫无兴趣。

她咬着蹄子,只关心一件事。

“外公和外婆也去吗?”

“去。”

紫悦把她抱起来,亲了一口她软乎乎的面颊,

“这次就是外公、外婆,还有舅舅、舅妈带你们去。妈妈和爸爸这次留在城堡里。”

月堇歪了歪头,

在她三岁半的认知世界里,

“出去玩”和“爸爸妈妈”是永远打包在一起的词汇。

上次去苹果嘉儿的农场看小猪,也是爸爸一路把她顶在肩膀上背去的。

“爸爸妈妈,不去。”

她慢吞吞地重复了一遍,试图消化这个信息。

“对,我们不去。”

“为什么呀?”

“因为这趟旅行,是外公外婆送给你的特别礼物。他们想单独和你、还有心心姐姐待几天。”

月堇沉默了片刻,她把小脸深深地埋进紫悦的鬃毛里,声音闷闷的,带着点鼻音,

“那……爸爸妈妈会想我吗?”

“当然会,每天都会。”

紫悦柔声说,

“所以我们发碧琪誓,你每天晚上睡觉前,都用通讯水晶给妈妈发一条消息。随便说什么都行,哪怕只是说你今天吃了什么口味的冰淇淋。”

月堇从鬃毛里抬起小脸,郑重其事地点了点头,

然后她从紫悦怀里滑下来,哒哒哒地跑向已经在门口等候的薄暮,

跑到一半,她不放心地回过头,朝紫悦用力挥了挥小蹄子。

城堡走廊的尽头,黑月静静地靠在阴影里的墙边,手里拎着一个月堇专属的迷你背包,

里面塞得满满当当:一条柔软的备用擦汗毛巾、一小袋月堇最爱吃的黑巧克力曲奇、一个装满了温水并且试过水温的吸管杯,还有一片紫悦小时候用过、被洗得发白的星空小毯子。

他走上前,把背包递给紫悦。

“里面左边的口袋里有曲奇。”

黑月低声叮嘱,

“告诉闪耀盔甲,别让她一次吃太多,在飞艇上容易积食。”

紫悦接过沉甸甸的背包,抬头看着丈夫,

黑月没有说半句“我也想跟着去”之类的软话,他只是仔细地把月堇背包的肩带调整到最不容易勒肩膀的长度,然后目光越过大厅,长久地注视着月堇离开的方向。

小家伙正和她的薄暮外婆手牵着蹄走到门口,还踮起脚尖,努力去够外婆蹄里拿着的飞艇票。

“她长得真像我。”

黑月忽然开口。

“嗯。”

紫悦微笑着点头。

“脾气也像我,倔。”

“嗯。”

“但她愿意去信任别人的方式,像你。”

黑月收回目光,眼底泛起一丝温柔,

“第一次单独跟着外公外婆出门,居然没哭,当年我为了学会毫无防备地走进那个家门,可是花了很久的时间。”

紫悦没有说话,只是伸出蹄子,紧紧握住了他宽厚温暖的蹄子。

……

当巨大的民用飞艇伴随着低沉的引擎轰鸣声拔地而起时,月堇兴奋地把整张小脸都贴在了观景甲板的防风玻璃上,小小的鼻尖都被压扁了。

坎特洛特宏伟的建筑在脚下迅速变小,白色的高塔缩成了小巧的积木块,宇宙公主宫殿的彩绘玻璃在阳光的折射下,变成了一小片闪烁的反光。

厚重的白云从飞艇两侧轻柔地滑过去,近得仿佛一伸蹄就能捞到满满一把。

月堇实在忍不住,把小蹄子从栏杆的缝隙里努力伸出去,试图抓住一朵云,

结果只抓到了一蹄子湿漉漉的水汽,

她疑惑地缩回蹄子,伸出小舌头舔了一口。

“呸,不好吃,没有的味道。”

风雪之心像个尽职的小保镖一样站在她旁边,

在隐藏魔法的压制下,她那对原本宽大的天角兽翅膀已经观测不到了,但此刻却正因为紧张而微微颤动着。

飞艇的绝对高度对这只生下来就能飞的公主来说根本不算什么,但这是她第一次在没有父母贴身护卫的情况下置身于这么多陌生小马中间,她比平时安静了许多。

她紧紧挨着奶奶的腿,但一双大眼睛时刻死盯着月堇乱动的小蹄子,随时准备在妹妹做出危险动作前把她拽回来。

音韵公主温柔地走过去,将女儿轻轻拢进自己温暖的怀里。

她没有说那些诸如“别怕,有妈妈在”的废话,她只是把女儿严严实实地裹进自己的翅膀下面,就像平时在水晶帝国皇宫的沙发上那样自然。

风雪之心在妈妈带着淡香的羽毛下舒服地蹭了蹭,找到了一个很有安全感的位置,然后,继续盯着月堇。

“妈妈,妹妹刚才在吃云。”

风雪之心打着小报告。

“……云确实是可以吃的。”

音韵强忍着笑意。

“好吃吗?”

“老实说,不太好吃。但每个小马驹的童年,都应该至少尝一次云朵的味道。”

闪耀盔甲刚从休息区端着一盘切好的水果走过来,正好听到了这段充满哲理的母女对话。

他把果盘随蹄放在长椅上,蹲下来,像做贼似的左右看了看,然后压低声音对两个小丫头说,

“你们俩,谁想吃真正好吃的东西?”

月堇那对毛茸茸的耳朵瞬间像雷达一样转了过来。

她从栏杆边转过身,一双红宝石般的大眼睛死死盯住了舅舅。

只见闪耀盔甲宽大的蹄子里,正变戏法似的托着一个油纸袋,里面散发出了某种月堇很熟悉、但平时被紫悦严格限量管控的诱人香味。

“黑巧克力曲奇。”

闪耀盔甲压着嗓子,用那种特务接头般的神秘语气说道,

“我之前偷偷从你家厨房里顺出来的,千万别告诉紫悦,也别告诉你们的外婆(奶奶)哦。”

月堇的眼睛瞪得圆圆的,风雪之心也从音韵的翅膀底下探出半个脑袋,同样压着嗓子警告,

“老爸,你会被姑妈骂得很惨的。”

“为了正义,也为了你们的快乐,老爸我甘愿冒险。”

闪耀盔甲神色庄严得像是在指挥一场战役。

夜光坐在旁边的长椅上看着这一幕,笑得手里的茶杯都差点脱蹄。

这位温文尔雅的学者这辈子亲手带大过两个孩子——紫悦和闪耀盔甲,

但从某种角度来讲,也可以算是四个……

他清楚地记得,紫悦小时候第一次坐飞艇,全程都在低头死磕一本厚厚的《云层水汽凝结分类图解》,从头到尾连头都没抬一下。

而闪耀盔甲倒是活泼,但他那年头正值青春期,满脑子都是怎么在飞艇上给音韵写一封浪漫的情书,写了大半个航程,揉废了一地的草稿纸,最后还是被看不下去的紫悦从字纸篓里捡回来,帮他修改了三个错别字。

现在,两个孩子都各自成了家,当了父母。

命运的齿轮转了一圈,轮到他们的孙辈坐在他面前,光明正大地偷吃“违禁零食”。

夜光笑呵呵地往薄暮那边靠了靠肩膀。

“简直和他们小时候一模一样。”

他压低声音说。

晨光此刻正戴着针线顶针,专心致志地整理月堇那个迷你背包。

因为觉得紫悦买的包隔层不够实用,她在出发前一晚硬是亲手在里面又缝了一个小夹层,专门用来放擦汗的毛巾。

这还不算,她甚至在夹层的翻盖上,用金线绣了一个月亮的图案。

不过因为时间匆忙,那个图案绣得歪歪扭扭的,看起来既像个月牙,又像是一根发育不良的香蕉。

听到丈夫的话,薄暮头也没抬,

“你指哪个一模一样?”

“两个都是。你看,心心偷吃曲奇时那种小心翼翼又期待的眼神,和音韵刚嫁进咱们家那会儿一模一样。

还有月堇,她吃东西时那种用蹄子护住纸袋的动作,简直就是紫悦小时候护着限量版书本的翻版。”

薄暮把背包的拉链妥帖地拉好,直起有些发酸的腰。

她静静地看着不远处,闪耀盔甲正蹲在两个小丫头面前分曲奇——公平的一马半块,并且还在用军队教官的口吻,严肃地讲解“巧克力曲奇如何做到入口即化”的理论知识。

月堇显然没在听理论,她已经大口开始吃第三口了,黑雾不知道什么时候因为主人的愉悦而冒了出来,在小丫头的肩头扭来扭去,像一条开心的黑色小尾巴。

“瞎说,紫悦护食的时候,可不会冒出这种黑乎乎的烟。”

薄暮笑着反驳。

“你这老太婆,分明是在拿自己女儿的魔法天赋抬杠。”

“我自己的女儿,我当然有权利抬杠。”

老两口对视了一眼,正在逐渐布满皱纹的眼角都漾起了深深的笑意。

他们这一代小马,很少把“我爱你”这种直白的话挂在嘴边。

他们之间深沉的感情,全都藏在日常的互相抬杠、默契地给对方续上一杯热茶、以及在飞艇颠簸时,同时伸手去护住快要摔倒的孙女而碰在一起的蹄子里。

薄暮把整理好的背包放在长椅上,忽然像是想起了什么久远的往事。

“老头子,你还记不记得,黑月那孩子第一次来咱们家吃晚饭时的样子?”

夜光放下茶杯,目光变得悠远,

“怎么会不记得,他硬生生把一把好好的叉子捏弯了。”

“记错啦,那可不是他第一次来。

第一次是他跟紫悦放学,一路走到咱们家门口,在台阶下像根木桩一样站了好一阵子,死活不敢迈进门槛。”

薄暮看着月堇的背影,声音变得异常轻柔,

“他当时是怕自己的身份给咱们惹麻烦,更怕我们这户普通小马家庭,会嫌弃他这个宇宙公主身边不知道从哪里收来的养子。紫悦硬是拽了他三回才把他拽进屋里。”

“你说得对。”

夜光点了点头,

“他捏弯叉子,是后来的事了。

我记得那天晚上你做了一大张肉桂苹果派。

他捏弯叉子绝对不是因为紧张,是因为那副老餐具是纯银的,他当时满脑子都是如何适应接下来的生活,还不太习惯在日常生活中控制自己可怕的力道。”

“后来,你就偷偷瞒着他,把家里所有的银餐具,全换成了街角五金店买来的钢制餐具。”

“是不锈钢。”

夜光纠正道,

“纯银太软了,真的不经那小子捏。”

夜光忍不住笑了,他清楚地记得那段有些滑稽又温馨的日子,家里的叉子每隔几天就会弯一把,那都是黑月吃完饭,笨手笨脚地抢着帮忙洗碗时留下的“战绩”。

每次他捏弯一把,第二天晨光就会不动声色地去买一把新的不锈钢叉子补上,然后继续摆在餐桌上原来的位置,全家人都默契地假装什么都没发生过。

黑月那么敏锐的小马,后来当然发现了这个充满善意的谎言。

他没有道谢,也没有拆穿,他只是更加频繁地抢着去洗碗,而且力道控制得越来越好。

“他现在可不仅仅是高高在上王子了,他现在可是一跺脚整个大陆都要抖三抖的盟主。”

夜光端起茶杯,

“但我前几天去城堡吃饭,他用的依然是不锈钢叉子。”

“是他自己特意要求的。”

薄暮的声音里透着一丝心疼,

“他说,他习惯了那种不会被轻易折断的踏实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