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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有黎瑾姝,有这般智谋,这般定力,只有她这般杀伐果断,敢瞒着所有人深夜独行,亲手了结君兴衡!

赵贵妃指尖死死攥紧锦帕,心底寒意丛生。

她从前一直认为黎瑾姝虽心狠手辣,可毕竟一介女子,能起多大风浪,如今才彻底看清——

真正难办的,或许正是黎瑾姝。

君兴衡一死,她宫外倚仗直接少一大半,从此孤身困于深宫,翻盘筹码一减再减。

而御书房内,君槿卿端坐案前,听着朝臣此起彼伏的揣测议论,神色平静无波,眼底却掠过一抹极深的了然与心疼。

旁人看不懂,猜不透,他却一眼洞悉全部真相。

昨夜他熟睡之际,身侧一空,枕边微凉。

他朦胧间醒过一次,知晓她深夜离府,却未曾追问。

他了解黎瑾姝。

她素来不喜多事,却唯独护他,护安稳护大局,寸步不让。

帝王心软留孽,朝野姑息养奸。

君兴衡活一日,他的储位,朝堂安稳,甚至他们二人的安稳日子,便多一分隐患。

她不愿让他沾染手足血腥,背负屠戮宗亲的骂名。

所有狠辣算计,所有脏事,她全都自己一力扛下。

一人深夜策马出城,独行荒山野岭,亲手斩除祸根,抹平所有痕迹。

再悄无声息归来陪他安睡。

一夜奔波,一夜杀伐,她半句未提,半点不露。

百官还在纷纷揣测天意人谋。

无人知晓,是他的姝儿,默默替他扫平了所有前路荆棘,扛下了所有黑暗与非议。

君槿卿抬手轻按眉心,压下心底翻涌的酸涩与疼惜。

他抬手示意,淡淡出声,压下满朝纷乱议论。

“逆子祸乱朝纲,罪恶滔天,如今途中暴毙,是其命数,亦是天道惩戒,无需过度揣测,不必再议。”

他一锤定音,终止所有流言。

既是护下这个秘密,也是替她抹平所有后患。

百官见状,不敢再多置喙,纷纷敛声退议。

一场朝野沸议,被他轻描淡写按下,彻底盖过。

散朝之后,君槿卿无心处理余下公务,率先起驾回府。

步履匆匆,一路回王府。

庭院日光和煦,黎瑾姝正立于廊下看着种的药草。

神色恬淡安然,眉眼温柔如初,仿佛昨夜那场决绝狠戾的深夜截杀,从未发生过半分。

她依旧是那般从容静好,不染风雨,不沾血腥的模样。

可君槿卿看着她清丽的侧脸,只满心酸涩心疼。

他快步上前,走到她身后,抬手轻轻将她拥入怀中,力道温柔却紧实。

小心翼翼环着她,像是她又会独自离开,暗自扛下一切。

他将下巴抵在她发顶,声音低哑,带着藏不住的心疼与纵容,没有质问没有探究,只有全然的笃定与疼惜。

“辛苦了,姝儿。”

只三个字,便道尽所有心知肚明。

黎瑾姝微怔,随即唇角轻轻勾起一抹浅淡笑意。

她从未想过隐瞒他,也无需隐瞒。

世间万人皆看不懂她的狠绝,唯独他,一眼洞悉她所有的决绝与残忍。

她的阿槿,果然懂她。

她轻轻回身,仰头看他:“你知道了?”

君槿卿垂眸,眼底盛满温柔的无奈与疼惜,指尖轻轻抚过她微凉的脸颊,细细摩挲,怜惜万分。

“除了你,无人有这般本事,也无人敢为我,去做这么凶险的事。”

他太清楚。

她本可安居府中安稳度日,不必双手沾血,又何需深夜涉险,背负这般阴狠杀伐的名声。

都是为了他。

怕他碍于君臣手足分寸,无法下手。

怕他日后登基,留有宗亲污点,也怕朝廷姑息养奸,再生祸乱。

想让他得到真正的安稳。

所以她一人独行黑夜,斩尽乱根,把所有黑暗血腥独自吞下,只留给他一片清明盛世,安稳坦途。

“以后这种事,不许再一个人去。”

他收紧怀抱,语气带着几分委屈,几分偏执的珍视。

“我舍不得你深夜奔波,涉险受苦。脏事乱事,该我来扛,不能总让你替我遮风挡雨,替我手染风霜。”

前路风波是他的责任,朝堂诡谲是他的宿命。

他本该护她一世安稳,何曾想,次次都是她先为他披荆斩棘,扫清万难。

黎瑾姝听得心头温热,换个姿势,将人抱回自己怀里,轻声浅笑。

“不辛苦,只要你安稳无忧,便值得。”

她对外狠辣决绝、杀伐无情。

唯独对他,永远温柔兜底,岁岁护持。

她心头所愿,一直都只是他平安顺遂。

君槿卿静静抱着她,立在暖阳满溢的庭院之中。

世人皆赞太子仁厚,当属未来明君。

唯有他知晓,他的锦绣前程,稳坐东宫,岁岁安宁,全是黎瑾姝,一手为他杀伐换来的。

… …

君兴衡身死的风波渐渐平息,表面的尘埃落下,深埋于朝堂内部的蛛网仍未斩断。

那些曾经暗中与废皇子有所勾连的官员,或是在夺储之争里私下站队,或是在宫变前夕互通消息。

他们没有直接参与逼宫,罪证隐晦,又藏在文武百官之中。

之前忙于平定宫变,安顿诸事,君槿卿暂且按下了对这群人的彻查。

如今外部的逆患根除,向内的清算,正式拉开。

君槿卿没有大肆声张,先令慕风整理出一份细密的名单。

名单之上,记录着官员多年来与君兴衡往来的书信痕迹,宴饮密会,利益输送的线索。

隔日早朝,气氛本就因为君兴衡离奇暴毙而略显紧绷。

君槿卿身着太子朝服,立于殿中,神色平静,声音没有多余起伏,当众宣读数名官员的罪状。

从京中六部的中层主事,到地方手握兵权的州府武官,一共五人。

皆被指出长期勾结君兴衡,暗中结党,为其输送情报,助长逆谋之心。

证据一一呈上,人证、笔录、账册摆在御前。

皇帝尚在休养,并未亲临早朝,此刻由君槿卿全权主持朝议。

旨意落下——

凡涉事大臣,革去官职,抄查府邸,按情节轻重流放或下狱。

消息一出,朝堂掀起一阵骚动。

不少大臣心底生出不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