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未来女帝的生活,还是非常爽的。
苏窈倚靠在铺着价值千金毛毯的坐榻上,手边摆着冰镇果子,腿边蜷着原主留下的波斯长毛白猫。
是原主的,名叫雪团。
她有一搭没一搭地顺着小雪团的猫毛。
一旁侍女轻摇蒲扇,念着话本。
这是女尊世界,市面上的话本向来以女子为主角,而最风靡的,永远是以女帝、女君、女官为原型的同人话本。
此刻侍女念着的,正是宫里宫外疯传的顶流话本:《女帝江山:美男三千入我怀》。
苏窈听得津津有味,时不时捏颗葡萄丢进嘴里。
还是听女帝开后宫舒服,比批奏折爽一百倍。
一副要摆烂到底的模样。
可宫人还是战战兢兢捧来一摞摞奏折,堆得像小山。
换做以前的原主,被药害得头疼欲裂,碰都不碰,全丢给庶妹云若怜打理。
久而久之,朝政大半落在庶妹手里,朝臣也渐渐心向那位温婉有才的庶出皇女。
可现在,苏窈只淡淡抬了抬眼,“放下。”
“以后所有奏折,直接呈到我这。”
宫人吓得不敢多言,连忙照办。
云若怜那边得了消息,心里暗笑不已,只等着看出丑。
一个连字都认不全的草包,也敢碰朝政?
看云昭等会儿怎么哭着求她。
可云若怜没想到。
云昭早已不是当初的草包废物了。
苏窈翻开奏折,落笔干脆利落。
财税、边境、吏治等等,再棘手的难题,在她这儿不过寥寥数语,便切中要害,批示清晰,连老臣都未必能想得这般周全。
不过一个时辰,小山般的奏折全被处理得干干净净。
消息传出去,朝堂上下一片震动。
那些原本轻视皇太女的臣子,彻底刮目相看。
这哪里是草包?这是深藏不露的储君之才!莫非皇太女以往都是在藏拙?
苏窈撂下笔,揉了揉手腕,打了个小小的哈欠。
她随手捏起一颗葡萄丢进嘴里,眼底懒洋洋的,毫无成就感。
就这?也太简单了。
本来想好好咸鱼一天,结果还要处理这些破事。
还是听《女帝江山》有意思。
她低头蹭了蹭雪团的耳朵,心里默默盘算,选秀不就是现实版话本吗。
还是逗沈惊寒那只口嫌体直的绿茶小质子好玩。
批奏折哪有撩美男香啊……
*
慕容玉自从在选夫宴上被打四十大板后,至今人还没下过床。
云若怜守在榻边,看着如今只能瘫在榻上的慕容玉,心里更加痛恨云昭,却又多了几分不易察觉的慌张。
她倒是没太把奏折那件事太放在心上。
在她看来,云昭素来草包无能,连奏折都碰不得,怎么可能突然变得这般厉害?
肯定是她找了人替批奏折,迟早要露馅。
真正让她心里发慌的,是云昭的改变。
以前的云昭,眼里只有慕容玉。
对她这个庶妹,也是言听计从,奏折随手就给她批,连权力都愿意分。
可现在呢?
她不仅敢当众打断慕容玉的腿,连朝政都自己揽下,对他们更是冷淡,完全脱离了他们的掌控。
云若怜捏紧了手中的锦帕,眼底闪过一丝阴毒。
慕容玉疼得龇牙咧嘴,怨毒地瞪着殿外,长乐宫的方向。
他想起那日打了四十大板的屈辱,咬牙切齿:“云昭她现在眼里根本没有我了!不仅打我,还把我晾在一边,也不派御医,连看都不看一眼!”
一定是那绿茶质子勾引了云昭!
要不然云昭不可能变心这么快。
慕容玉愤愤不平问:“怜儿,我们该怎么办?”
云若怜眼底闪过一丝狠厉,咬牙道:
“那就在选秀上动手脚!把云昭从前的好色荒淫的旧事全散出去!让她身败名裂,看她还怎么继续当这个皇太女!”
次日御花园中,才艺比试还未开席,人群里飘进几声似有若无的议论。
“听闻太女殿下早年,府中近侍换得极勤。”
“好像还有人说,曾有侍儿一夜之间便没了踪迹。”
“这般心性,谁敢入太女府……”
有人奉云若怜的命令,专往云昭私生活混乱,苛待男宠,性情阴狠上议论。
一时间,周遭议论声越来越大,几位世家公子脸色都白了,虽说皇太女容色倾世,艳绝天下,但他们可不想受此折磨!
云若怜提着裙摆缓步上前,眼圈微红,柔声劝阻:“各位公子,别再说了。皇姐她并非有意,只是从前身子不好,神志不清时才会失了分寸。”
“这般说,若是传扬开去,岂不是坐实了皇姐那些不好的名声吗?皇姐还怎么选王夫…”
她话说得像在维护,实际是在告诉所有人,流言是真的,云昭她确实有病,是个喜好折磨男宠的疯子。
这一下,连参选的丞相之子,国公嫡孙都脸色微沉。
沈惊寒立在公子群中,长睫微垂,面上看不出太多情绪,指尖却已不自觉收紧。
那些不堪的言辞,入耳时竟让他莫名烦躁。
影七压低声音,急得快哭了:“公子,您听听,这太女果真如传闻般不堪!她的亲妹妹都承认了!”
“我们别参选了,趁现在逃吧,换条路报仇也成啊!您要是真被她选中,以后还有好日子过吗?”
沈惊寒薄唇紧抿,没有应声。
他想起那个慵懒撩拨,眼神狡黠的女子。
想起她提笔批阅奏折时的从容,想起她逗弄他时那点坏兮兮,像只小狐狸的笑意。
和外头这些肮脏传言,全然对不上。
她不是他们说的那样。
这个念头毫无预兆地冒出来,连他自己都怔了一下。
影七还在苦劝:“公子!再不走就来不及了——”
“闭嘴。”
沈惊寒低声斥了一句。
他抬眼,望向高台上那道身影,眸色沉沉。
他要看看,她要怎么解释。
苏窈端坐高位。
她比谁都清楚,这些谣言全是假的。
眼前这温顺柔怯的庶妹,就是暗下疯毒,造谣言,害原主半生凄惨的真凶。
原主何其无辜。
心中唯有渣男慕容玉一人,明明是皇太女,却被pUA得给渣男守身如玉。
那些所谓暴虐伤人的传言,全是原主被药物逼得疯癫,神志不清时,被云若怜刻意宣扬,歪曲事实。
系统气得不轻,【狐狸精,这个白莲花贱人!我现在就去黑了她的嘴!直接弄死她算了!】
【弄死她,劳资要弄死她!】
苏窈按住暴躁的系统。
‘急什么。现在没凭没据,本宫直接动私刑杀了她,反倒坐实了我残暴嗜杀的传言。’
原主的心愿是让文武百官和老太君,亲眼看清云若怜的真面目,让所有人都知道,谁才是真正歹毒的那一个。
到时再弄死她也不晚。
系统:【可是就这样忍下去吗?】
忍?
‘我什么时候说要忍了?’她冷笑。
狐狸精的字典里没有忍这个字。
苏窈猛地将手中茶盏重重砸向台下。
“哐当”一声脆响,吓得全场人浑身一僵。
她唇角勾着冷笑,声音不高,却震得所有人头皮发麻:“云若怜,你算个什么东西,也配在本宫的选夫宴上,替本宫担忧名声?”
云若怜脸色煞白,柔弱解释:“姐姐,我没有,我只是关心…”
“没有?”
苏窈骤然起身,居高临下,气场如帝王临世。“你倒是消息灵通。这些事,连本宫身边人都不清楚,倒是从你嘴里传了出来,还敢狡辩?”
“今日敢在大庭广众之下泼本宫脏水,你不是无心,你是找死。”
她一步走下高台,垂眸,看着瑟瑟发抖装可怜的的云若怜,眼神轻蔑,像看一坨垃圾。
“本宫今日就把话撂在这里!
谁再敢传本宫一句闲话,拔舌。
谁再敢毁本宫一句清誉,腰斩。”
她抬眼,冷厉目光扫过选秀的世家公子们,“至于你们,愿留,便守规矩。不愿留,现在就滚出宫去。”
“本宫,从不缺王夫人选。”
无人敢抬头,人群死寂,落针可闻。
苏窈淡淡收回目光,冷声下令:
“二皇女云若怜,造谣构陷储君,杖责三十,禁足一月。”
“拖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