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若怜从没想过,从前任她拿捏的草包云昭,竟敢对她动手!
可皇权在上,她又不能反抗。
不过瞬息,云若怜切换一副委屈至极的模样,眼眶通红,却倔强地不让眼泪掉下来,看得人满心怜惜。
“皇姐,若怜只是忧心皇姐清誉,一时失言,绝无构陷之心。既然惹得皇姐不快,若怜甘愿受罚,绝无怨言。”
她屈膝轻轻一福,没有半分撒泼哭喊,可怜兮兮的模样,分明是在暗示苏窈残暴无情。
参选公子脸色微变,看向苏窈的眼神里多了几分惊惧。
不过几句言语,便对亲妹动如此重罚……
这皇太女,也太过狠毒了。
就在众人暗自心惊,隐隐抵触之时。
高位上的少女侧首,凤眼轻扫全场。
那一眼冷艳如刀,又有几分勾人的凌厉。
“本宫罚的,从不是失言,是你借关心之名,故意煽动流言,构陷储君,搅乱选夫宴。”
“今日姑息,明日人人便敢轻视储君。今日纵容,明日人人便敢坏我大曜国规矩。本宫不伤无辜,但对歹人,绝不手软!”
那些原本还对云若怜抱有几分同情的世家公子,此刻尽数回过神来。
他们皆是名门出身,心思通透,稍加思索,就能看出二皇女方才那番柔弱担忧,根本是刻意煽动。
这是女尊国。
大曜的男子,从不爱娇柔怯弱之辈,偏偏最是倾心有魄力,气场强大,能护得住天下的女子。
高台之上的少女,不辩不争,只一语道破真相,一言立住规矩。
那是远比容貌更致命的魅力,帝王之姿,心悦诚服。
一时间,公子们看向她的眼神彻底变了。
从前是惊艳于她的绝色,此刻是打从心底的敬慕,目光炽热,几乎要黏在她身上。
就连一直淡漠旁观的沈惊寒,长睫亦是轻轻一颤。他望着高台之上那道从容冷艳的身影,心口重重一跳,再难平静。
侍卫要将云若怜押下去。
云若怜再也演不下去,瞪向苏窈,眼底深处藏着一丝阴鸷与不甘,快得无人察觉。
呦,还不服是吧。
苏窈缓步到她身前,上下打量几分。
那日宫宴,她喝醉了,倒是没有看清这天命女主的真实样貌。
现在一看,很普通嘛。
和原主比差远了。
系统冒出来:【哼哼,那可不,原主她爹可是大曜风华绝代的美男,原主当然差不到哪去,云若怜她爹就是个普通爬床男宠】
苏窈朝云若怜轻蔑丢出一句:“你以为借着几句流言,就能毁掉本宫?就能夺走皇太女之位?”
“痴心妄想。”
轻飘飘一句话却像一道惊雷,劈在云若怜心头,刚才还怨毒的眼里只剩震惊与恐慌。
云昭怎么会知道!
难道,她的计划云昭全都发现了?
那个从前任她拿捏的草包蠢货,怎么忽然变得这般聪明?!
不等云若怜再反应,侍卫已毫不留情地将她强行拖下去。
选秀宴一闹,苏窈兴致全无。
宣布今日比试,到此为止。
公子们不敢有半分异议,齐齐躬身恭送。
苏窈转身要离去,走了两步,又淡淡偏头,吩咐身侧宫人:“你留在这里,告诉他们往后参选,想继续争王夫之位的,便安分守己留下来。”
“若是因为今让之事,不想参选,那就直接滚,本宫这里,不缺胆小怯弱之辈。”
宫人躬身领命,当场将话传了下去。
方才谣言一事,多数公子暗生退意,可听完皇太女这席话,反倒一个个心头一震,再无半分退避之念。
这位皇太女,杀伐果决,坦荡霸气,从不强人所难,却也容不下懦夫。
这样的女子,才是他们甘愿倾心追随,一心想要侍奉的君主。
一时间,众人非但无人敢言退,反倒眼神越发炽热,心中只剩一个念头,无论如何,都要留下来,争一争王夫之位!
苏窈没再看身后动静,在众人恭敬跪送之中,径直离去。
她一回长乐宫,便将选秀琐事尽数抛到脑后。
她抱着白猫雪团歪在贵妃榻上,继续让侍女念美男话本子。
果子摆了一桌,还有人给她捏肩,扇风,怎么舒服怎么来。
而另一边,沈惊寒回到住处。
白日里高台之上,她冷艳果断,一语震全场的模样,在他脑海里翻来覆去,挥之不去。
他清楚得很,经此一事,那些世家公子,早已从忌惮变成倾慕。
若再不主动,便要被淹没在一众竞争者里。
沈惊寒眸色微沉,转身取出一身月白长衫换上。
长发松松束起,眉眼清润,身姿挺拔又带着几分易碎感,是最能引人心软的翩翩白衣少年模样。
他抱起古琴,往外走。
影七吓得魂都快飞了,扑上去死死拦住:
“公子!您这是要去哪儿?!现在天色已晚,那太女殿下她可是出了名的……”
“您怎么还主动往她跟前凑啊!”
沈惊寒义正言辞,“我接近她,不是为了私情。”
“如今局势逼人,我唯有牢牢抓住她的心,当上王夫,手握重权,才能完成我要做的事。”
“我是不得已。”
影七半信半疑:“真的是这样吗?”
沈惊寒别开脸,耳根微热,硬着头皮道:
“自然。”
只是那脚步,却比平日里快了不止一分。
夜色渐深,月光如水。
沈惊寒坐在长乐宫殿外廊下,临水抚琴。他指尖起落,琴音清泠婉转,缠缠绵绵,像晚风绕人不去。
调子里裹着几分轻愁,几分落寞,又藏着一丝若有似无的倾慕。
像是满腔心事无处说,只借着弦音,轻轻递到殿内人的耳旁。
少年姿态清绝,眉眼低垂,脆弱又温柔。
一套绿茶顶级表演,行云流水。
他就不信,这样还勾不动她。
琴声飘进殿内。
始终不见人出来。
寝殿里,苏窈眼皮都没抬一下,继续撸猫听话本。
雪团还舒服地“喵”了一声。
沈惊寒不解,明明她在,为何不出来?
他咬咬牙,弹到最动情处,故意指尖一颤,古琴骤然发出一声短促涩响,琴声戛然而止。
少年眉心微蹙,弱不禁风般抬眸望向殿内,带着几分委屈与无措:“殿下…恕臣手拙,扰了殿下雅兴。”
系统翻译:【小绿茶潜台词:快心疼他,快安慰他,快把他叫进去!】
苏窈这才命侍女打开窗子,扫了他一眼。
灯下美人,美得惊心动魄,眼神却淡得很。
她开口点评:“弹得一般。”
沈惊寒:“……”
他一脸错愕。
苏窈又慢悠悠补了一句,“手疼就回去歇着,不必在这儿硬撑。”
沈惊寒薄唇微抿,不肯放弃,继续放柔声音,柔弱又真挚:“臣只是想为殿下解忧。”
苏窈瞥他一眼,特别直白:“本宫没忧。”
“你再弹下去,本宫才有忧。”
打扰她看话本子。
她正看到最次鸡的情节,女帝左拥右抱,这店家竟然还精心配了图!不错不错……
咳咳,什么也没有看话本子重要!
沈惊寒怀里的琴,差点没抱稳。
他引以为傲的柔弱绿茶,深情勾引,在她面前全部失效了!
她不上钩,也不接招。
沈惊寒进退两难,一张清俊的脸,难得露出几分压不下去的茫然。
他第一次怀疑人生:
这套,对女人居然没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