台下议论纷纷，可始终无人报价。
人牙子伸手翻开老瘸头的嘴唇，露出里面的牙齿，喊道：“你们看看这牙口！最少还能干十年！十年！只要十银币！”
“九个！”
人牙子话音刚落，终于有人报价，只是这个价格让人牙子都是一愣。
“哎哎哎，不买不要捣乱啊，都是往上抬，哪有往下压的啊？”
报价之人往前走了一步，中年男性，身上穿着油光锃亮的皮衣，只听他用粗嗓子喊道：“好货我自然会往上加，至于他吗，就是九个！你买不买，不买我去别处看看！”
人牙子面露苦色，又把老瘸头往前推了推，试探性的问了一句。
“十银币！有看的上的吗？”
台下人依旧是窃窃私语，无人报价。
而刚才的报价人双手在胸前交叉，哼哼着，耸动着肩膀。
“有看的上的吗？只要十银币！”
待他又喊了三遍也没人报价之后，他微微摇头，好似割肉一般的心痛，叹了口气说道：“好！九个就九个！”
把手中的莎草纸往前一伸。
“归你了！后面办手续！”
蓓露丝眨了眨眼，说道：“办手续？”
头儿：“只有正规的手续，买家才能安全的把奴隶带出去。”
蓓露丝感觉有些荒谬的说道：“贩卖人口还有正规的手续？”
头儿：“哈哈，地方特色，哈哈，地方特色。”
“啪！”
一声响亮的鞭子声，让蓓露丝身体一颤。
“你给我站过来！”
一个十岁左右的男孩被推到台前，他瘦瘦的，眼睛却怯生生地四下看。
人牙子立刻换了副腔调，拍着男孩的肩膀夸赞道：“瞧瞧！这小子，能吃苦，骨架结实，养大了就是一把好劳力！”
手中纸张一扬。
“家中人口众多，老妈妈疾病缠身，无奈卖儿卖女，只要十三银币，给家人换口吃的！”
那男孩目光低垂，腮帮子不停抖动，抬头看了一眼，刚开口说了一个“我”字，就被人牙子的大手重重在肩膀上拍了一下。
“众位，这个怎么样？十三银币着实有些便宜了，不过他家里人心善，不愿意多要。”
台下之人面面相觑，低声讨论。
“不错，就是有点小，不知道好不好养活。”
“这个没事，我小时候五岁就给家里干活了。”
“我看着也不错，只是我现在是着急用工，可等不到那个时候了。”
有人出价：十五。
又一个十八。
人牙子眉开眼笑，最后二十银币成交，嘴角都裂到耳朵根了。
“哎！下一个……”
人牙子心情大悦，声音都开始打转了。
一个高壮的东部男人被押上台，肤色偏浅，身体紧绷，眼神发沉，无精打采。
人牙子扬着纸喊到：“我刚从东部逃亡而来，落难至此，人生地不熟的，无以为继，活不下去了，求好心人收留！”
结结实实的在男人赤裸的胸膛前拍了好几下。
“身强力壮，年轻，有劲！下矿扛活都行！”
台下有人笑了一声，压着嗓子：“东部的？哪来那么多落难的。”
“骨架是好，就是眼神凶，感觉不是很好管啊？”
“不好管那是你没本事。”
人牙子报了四十银币，台下七嘴八舌往下压，虽然各种嫌弃，但价格一路上涨，最后五十五银币被一个工头模样的人买走。
蓓露丝盯着那个男人，头儿在她耳边说道：“其实都是抓来的，什么自愿啊、落难啊，都是听着好听，到了这台上，没有一个是自己走来的。”
“啪！”
人牙子的吆喝声提到了最高。
“压轴的好戏来喽！”
转身看向角落紧缩着身体怀中抱着一个一岁左右的小孩的女人。
“过来啊？”
人牙子喊话，可女人无动于衷，人牙子嘴角一撇，快步上前，伸手一把抓住小孩的手臂，小孩吃痛，哇哇的哭泣起来。
人牙子也不再忌讳什么，大声当着所有人的面吼道：“不配合我现在就掐死他！”
“不要！不要！我配合，我配合……”
女人慌忙把孩子往怀里又抱了抱，跌跌撞撞的起身。
女人身材丰硕，皮肤细腻，一看就不是那种出力干活的人，身上的衣服虽然破损、脏乱，但是依然能看出来材质不错。
人牙子将女人拉到台前，伸手抬起女人的下巴，手指在脸上滑动，得意的说道：“众位，这品相不错吧？啊？”
台下人一阵躁动。
人牙子弯腰拿起纸，大声说道：“家中突遇天灾，家人尽失，唯留下年轻妇人和幼子，没有要求，只求将幼子抚养成人。”
台下有人起哄喊道：“不要钱！还买一送一！”
“这品相确实是不错啊！”
“喂，人牙子，哪里拐来的啊？”
人牙子冷哼一声，说道：“什么拐不拐的，这纸上不是写着呢，不要钱，只求一口饭吃！众位，开始吧？”
台下人开始五个十个的喊，人牙子还算满意，可突然有人高喊了一声：“四十！”
所有人都一起看了过去，只见喊话之人竟然是一位年约八十的老人。
人牙子更是眼前一亮。
此时有人认出了他。
“喂，又来给你儿子买媳妇了啊？”
“这都是第几个啊？进去一个死一个。”
“这次省事了，买一送一，你终于有孙子了！啊哈哈哈！”
那老人岁数大了，走路都颤颤巍巍的，他小心翼翼的捧着一个钱袋，说道：“小老儿就这些了，众位就不要给我抢了，过两年，老头走了，就没人打扰你们了。”
周围人哄堂大笑，不过也真的没人再加价。
女人听到“进去一个死一个”的时候，身子抖动了一下，可听别人说老人特别想要孙子的时候，又有那么一丝的心安，微微皱眉，眼神复杂，不知是该哭还是该笑。
女人被买走之后，摊位上又被带上了一些人，抬脚往前走，木台一个接一个，向深处延伸，台上待售的大多是荒地移民、流离的东部人，男女老少挤在一处，密密麻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