卫琳点头。
“另外，传书给豆豆，让他查一下下月初三京城各门的值守安排，有没有异常调动。”
卫琳领命，转身退入树丛。
盛玉华站在沙滩上，看着远处果林里孩子们嬉笑追跑的身影。
晓晓抱着一个比她脑袋还大的桃子啃的满脸汁水，丁丁爬到了树上摘果子往下扔，康和乐乐在底下接。
季明寒站在树下看着他们，时不时伸手接住一个从树上掉下来砸偏了的果子。
阳光暖融融的，画面很美。
但盛玉华心里已经开始盘算了。
上官毅出现在这里，说明上官家在江南还有没被掀出来的布局。
三百人进城的计划，加上之前查出的军马、火器、私兵，这不是小打小闹，是在筹备一场大动作。
而这座桃花岛上的溶洞，可能就是他们囤积物资的秘密据点之一。
她深吸了口气，然后决定先不想了。
今天后半程让孩子们痛快玩。
等晚上回了画舫，再跟季明寒商量怎么处理这条新线索。
她提着裙子往果林方向走去。
走了几步，晓晓远看见她，举着半个啃烂的桃子冲她挥手。
“娘！这桃子超甜的！快来吃！”
盛玉华笑了，加快了脚步。
“来了来了。”
身后的太湖水面上，几十里外那座桃花岛的东侧水岸边，三艘挂着凤尾纹的乌篷船静泊着。
谁也不知道这座安静的小岛底下，藏着怎样的风雷。
……
盛玉华提着裙摆穿过灌木丛，迎面就是满树挂着果子的桃林，阳光从枝叶间漏下来，碎成光斑。
康和乐乐一人举着木剑，绕着桃树跑圈，嘴里喊着谁也听不清的口号。
“慢些跑，别磕着。”
盛玉华远远喊了一句。
两个小家伙压根没听见，跑的更欢了，乐乐还故意学着他爹的样子劈了一剑，结果脚底打滑差点摔个屁墩儿。
“娘！”
晓晓从树丛后面窜出来，手里举着啃了大半的桃子，汁水顺着手腕往下淌，“你尝尝这个，很甜！”
她把桃子直接怼到盛玉华嘴边，那架势不吃不行。
盛玉华笑着咬了一小口，确实甜，果肉软糯。
“好吃吧，好吃吧！”
晓晓眼睛亮晶晶的，“我已经吃了三个了。”
“三个够了，再吃该闹肚子了。”
“不会的，我肚子可厉害了！”
季明寒不知什么时候走到了旁边，从袖口抽出帕子，拉过盛玉华的手，把她指尖沾的桃汁一点点擦干净。
他的动作很慢，拇指贴着她的指腹轻轻蹭过去，细致的连指甲缝里的汁水都拭的干干净净。
盛玉华由着他擦，歪头看他。
“你比林嬷嬷还仔细。”
季明寒没抬头，把帕子翻了个面继续擦另一只手。
“林嬷嬷手粗。”
“丁丁！你别往下扔了，砸到人了！”
晓晓冲着头顶的树杈喊。
丁丁骑在一根碗口粗的树杈上，怀里抱着三四个桃子，手边放着走哪带哪的小算盘，正噼里啪啦拨着珠子。
“这批桃子品相不错，果形圆润，甜度也够，”他抬起头来，一本正经的朝下面报告，“要是用冰块镇着运到京城去卖，一筐至少值三两银子。”
“你能不能有一刻不想着银子。”
晓晓嫌弃的翻了个白眼。
“赚银子怎么了，你那个空间里的零嘴是哪来的？还不是银子换的。”
“那是我自己赚的！”
“你赚了多少？”
“反正比你多！”
两个人隔着一棵树吵起来，盛玉华也不管，让暗卫从画舫上取了软垫铺在草地上，又拿来一面竹编的小矮桌。
“都过来坐着歇会儿。”
康和乐乐跑累了，扑过来靠在盛玉华腿边，抢着喝水壶里的水，喝完了还抹嘴打嗝。
晓晓跑到湖边去了，指挥三叔搬石头垒灶台。
“三叔你把那块大的放底下，对，当挡风的，然后上面架两根树枝，我要烤鱼！”
三叔搬着石头，憨厚的应了声好。
“火怎么生？”
三叔问。
“你不是有火折子嘛。”
晓晓两手叉腰站在旁边当监工。
“柴火呢？”
“那边不是有枯枝嘛，你去捡呗！”
三叔看了一眼盛玉华的方向，见她笑着的点头，才认命的放下石头去捡柴。
梦思雅的身影从果林边缘慢慢走了过来，她拄着暖杖，步子不快，身边跟着两个丫鬟。
走到灶台边，她停下来，看着地上那堆石头和枯枝，皱了皱鼻子。
“烟熏火燎的，把这身衣裳都要熏臭了。”
嘴上这么说着，人已经在旁边的软垫上坐了下来，还伸手接过丫鬟递来的花雕酒杯，慢悠悠的抿了一口。
晓晓回头冲她甜甜一笑，“祖母，一会儿给您烤一条最大的！”
梦思雅嘴角带着笑意，“少放盐，我吃淡的。”
“知道啦！”
三叔把火生起来了，晓晓亲手把那条大鱼用削尖的树枝串好，往火上一架，就等着熟了。
然而火苗舔上鱼皮的时候，她才发现自己忘了开膛破肚。
“呃……”
季明寒走过来，看了一眼火上那条鱼，二话没说把鱼取下来，掏出随身的匕首三两下就清理干净了内脏，又用湖水冲了冲，重新架回火上。
他从盛玉华带来的小包袱里翻出一个纸包，撒了一层粗盐上去，烤架上的油脂滴落在炭火里发出滋滋的响声，鱼香味很快就散开了。
“夫君你烤过鱼？”
盛玉华靠在树干上看着他，有些意外。
“行军打仗的时候什么没烤过。”
季明寒翻了一下鱼，“比起野兔子，鱼算好烤的。”
丁丁从树上溜了下来，蹲到火堆旁边闻了半天。
“这味道确实不错，要是有酱油就更好了。”
“你要求还挺多。”
晓晓白他一眼。
鱼烤好了，外皮焦脆，里面的肉嫩的冒汁。
盛玉华接过季明寒递来的筷子，把最肥美的肚子那一块细细挑了刺，夹起来送到季明寒碗里。
他低头看了看碗里的鱼肉，又抬眼看她，没说什么，嘴角的弧度带着几分满足。
“我也要！”
康举着碗凑过来。
“别急，给你挑刺呢。”
盛玉华耐心的用筷子尖把细刺一根根剔出来，确认干净了才放到小碗里。
乐乐也端着碗挤过来，差点把哥哥的碗撞翻。
“排队。”
季明寒说了两个字。
两个小家伙立刻老实了。
夕阳一点点沉下去，湖面被染成了碎金色，波光粼粼的晃人眼。
一家人吃饱了，盛玉华让人收拾了残局，晓晓挎着一个装的满满当当的竹筐，里面全是桃子和李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