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要么是工坊被端之前就已经外流了一批，要么是别的地方还有仿制点。”
季明寒点了点头。
“回头让卫琳查。”
盛玉华嗯了一声，重新靠回他怀里。
“先不想了，难得出来玩，今天后面的时间就好好歇着。”
季明寒抱紧了她一些。
“好。”
画舫向太湖深处驶去。
远处水天相接的地方，薄雾慢慢散了，露出了一座青翠的小岛。
吴老头凑过来，腿还有点软，但比刚才好多了。
“贵人，前面是桃花岛，岛上有温泉和果林，景致顶好的，要不要靠岸歇一歇？”
盛玉华看了看那座岛，点头。
“靠岸吧，让孩子们上去跑跑。”
画舫调整了方向，往桃花岛驶去。
晓晓听到能上岛玩，立刻扔下手里的鱼跑过来。
“有什么好玩的！有没有果子摘！”
吴老头赶紧答话，这位小祖宗他现在可是一点不敢怠慢。
“有，桃子、李子、枇杷都有，这会儿正是熟的时候。”
晓晓两只眼睛发亮。
“太好了！我要摘最大的！”
画舫慢靠近了小岛。
岛的轮廓越来越清晰，确实有成片的果林，桃花已经谢了，枝头挂满了青红色的果子。
但盛玉华注意到了一个不对的地方。
岛边的水面上停着几艘小船。
那几艘船的船舷上，漆着一个她在账册上见过的标记。
凤尾纹。
盛玉华看到那个标记的时候，剥莲子的手停了一下。
凤尾纹。
德太妃一系的暗记。
她前几天在沈庆的密室里翻出的那批密信上，信封蜡封处压的就是这个花纹。
她没动声色，目光从那几艘小船上扫过去。
三艘乌篷小船，停在岛的东侧水边，船上没有人影，但船舱的帘子是放下来的。
吴老头没注意到这些，他正忙着指挥船工找泊位。
盛玉华轻轻碰了碰季明寒的手。
季明寒立刻侧头看她。
她没说话，只用眼神朝岛东侧的方向示意了一下。
季明寒顺着她的目光看过去，瞳孔微收缩了一下。
他也看到了。
两个人交换了一个眼神，什么都没说。
盛玉华转头吩咐船工。
“别靠东边，绕到西面去泊。”
吴老头应了一声，没多问。
画舫绕过桃花岛北端，停在了西侧的一处浅滩边上。
这边有一片碎石沙滩，坡度很缓，适合上下船。
孩子们迫不及待的从船上跳了下来。
晓晓第一个蹦上岸，鞋都跑掉了一只，丁丁在后面帮她捡。
康和乐乐手拉手往果林里冲，林嬷嬷抱着糖小心翼翼的走在后面。
梦思雅也下了船，拄着暖杖慢慢的走，三叔跟在旁边护着。
盛玉华走到三叔身边，压低了声音。
“岛东面有三艘乌篷船，船上有凤尾纹标记，德太妃的人。你带两个暗卫绕过去摸情况，别惊动他们。”
三叔面色一凝，点了下头，转身带着两个暗卫无声消失在了树丛间。
盛玉华拉住季明寒的袖子。
“你跟孩子们先去果林那边逛着，我等三叔的消息。”
季明寒捏了捏她的手指。
“你一个人？”
“不是还有卫琳嘛。”
盛玉华朝身后看了一眼，卫琳从画舫后面无声闪出来，冲她点了下头。
季明寒这才松了手，大步去追康和乐乐那两个到处乱跑的小子了。
盛玉华坐在沙滩边上一块平石头上，脱了鞋让脚泡在浅水里。
湖水凉丝丝的，舒服。
卫琳站在她身后三步的位置，目光时不时扫向岛的东面方向。
大约过了一炷香的时间，三叔回来了。
他从树丛里无声钻出来，脸色不太好看。
“主子，查清了。”
他蹲在盛玉华面前，压着嗓子回话。
“那三艘船上一共十二个人，八个是护卫打扮，功夫不弱，都有刀有弩。另外四个穿着文士袍的，领头那个我认得。”
盛玉华挑了挑眉。
“谁？”
三叔咽了口唾沫。
“上官家的三公子，上官毅。”
盛玉华的表情没变，但脚趾在水里蜷了一下。
上官毅。
上官策的三弟，在朝中挂着翰林编修的闲职，实际上是上官家暗中联络各地人脉的执行人。
他们在江南追查的那条线，从沈家余孽到德太妃的私兵再到火器工坊，每一条背后都有上官家的影子。
但上官毅本人亲自出现在太湖的一座小岛上，这事就不简单了。
“他们在岛上干什么？”
三叔回话。
“岛东侧有一个天然溶洞，洞口被灌木遮着，不容易发现。他们把船上的箱子搬进了洞里，我远看了一眼，那些箱子很重，四个护卫抬一个都吃力。”
“然后上官毅跟另外三个文士在洞口前面的空地上说话，声音压的低，我只听清了几个字。”
“什么字？”
三叔的声音更低了。
“他说……下月初三，渡口接应，三百人分五批进城。”
盛玉华的脚从水里收了回来。
三百人分五批进城。
什么城？
进去干什么？
这个规模和这个隐秘程度，不是做买卖。
是在部署人手。
她慢把鞋穿回去，站起来拍了拍裙子上的沙粒。
“洞里的箱子，看清是什么了吗？”
三叔摇头。
“箱子封的严实，没机会打开看。但从重量和大小判断，我怀疑是兵器。也可能是更厉害的东西。”
盛玉华沉默了几息。
更厉害的东西。
比如火器。
他们前几天才端了西山工坊，缴获了所有成品火器。
但如果上官家在别的地方还有存货，或者工坊被端之前就已经转移了一部分……
她看向卫琳。
“今天先不打草惊蛇，让暗卫盯死这座岛，任何船只进出都要记录。上官毅什么时候离开的也要掌握清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