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青道人看着他们的背影，脸色越来越冷。
“众道友，”长青道人开口，声音很平静，但平静里透着杀意。
“难道你们要看着他们离去吗？”
没人回答。
但所有人的眼神都变了。
“他们现在快被撑爆了。”清玄真人说。
“天道之力，岂是凡人之躯能承受？”
“天门后面不管有什么，都不能让他们得逞，否则，他们活下来，定会杀掉我们。”
“为我输送真气！我斩了他们！”
玄冥真人第一个响应。
他盘膝坐下，双手按在清玄真人背上。
真气从掌心涌出，涌入清玄真人体内。
玉马君第二个响应，未果老第三个，酒尘君第四个……所有还活着的老道，所有还有一口气的人，全都围过来，把手按在清玄真人身上，把真气输送给他。
清玄真人的身体开始发光，是青光，青得纯粹，青得凛冽。
青光从皮肤下透出，照亮了他的脸，照亮了他的眼睛，亮得像两盏灯，死死盯着天梯上的于吉。
随着他的动作，周围的空气开始流动，朝着他双手之间汇聚，气流旋转，形成一个漩涡，漩涡中心有青光透出。
这一次，青光比之前更盛。
剑比之前更大。
一柄青色的巨剑，在空中凝聚，剑身流淌着复杂的符文，符文在旋转，在发光，在吞吐锋芒。
剑尖对准天梯，对准于吉。
清玄真人咬破舌尖，喷出一口精血。
精血融入巨剑。
剑身从青色变成青金色，光芒暴涨，刺得人睁不开眼。
“于吉老儿，受死吧！”
双手挥下。
巨剑射出，像一道青金色的闪电，劈开空气，劈开夜色，劈向天梯。
剑身拖拽着长长的光尾，光尾扫过的地方，空间都在扭曲。
剑尖斩在天梯上，爆发出轰鸣的巨响。
于吉他们，都被剑势波及，从天上摔下来，摔在战场上，摔得七荤八素。
四个人，都趴在地上，奄奄一息，身上还带着伤口。
清玄真人现在连站都站不起来了，只能跪着，只能用双手撑地，才不至于趴下。
于吉也挣扎着，用手撑地，一点一点爬起来。
爬得很艰难，每一次用力都有血从嘴里涌出，从背上涌出。
但他还是爬起来了，跪在地上，抬头看着天梯，看着那个金色的漩涡。
漩涡还在。
天梯还在。
成仙的路，还在。
“还没完……还没完……”
他咬破手指，用血在左手掌心写了一个字。
字很复杂，看不清楚，但写完之后，他的身体开始发光。
血光从掌心那个字里涌出，笼罩全身，慢慢修复着身体。
“你们几个老不死的，我真该先将你们弄死。”
事情出乎意料的歪了。
于吉没想到，自己的大阵没能处理掉长青等人。
偏偏引动的金光一直在重塑身体，导致所有人都实力下降，谁也奈何不得谁。
左慈轻咳了几声：“不杀了他们，我们根本上不去。”
“快！助我一臂之力！”
紫虚，李意，于吉秒懂，迅速施法也将自己真气运送给左慈。
左慈快速掐诀，抬手间，地面翻涌，冲出一道冲天的火光。
火光分裂出一个个大火球，呼啸着向长青等人飞去。
清玄真人马上幻化出一个屏障。
火球一颗颗的砸在上面，像核弹爆炸。
为了维持屏障，所有人都在努力，不惜消耗精血。
然而，左慈是铁了心要杀所有人。
一开始，于吉以为他们重伤，并未想要全部除掉。
毕竟他很快就能成仙，杀一些无用之人，没有意义。
可此刻的左慈，是杀心大起，疯狂输出，火球一个接一个。
清玄真人脸色大变，撑起护罩，护罩是青色的，半透明，表面流淌着符文。
火球砸在护罩上，发出震耳欲聋的爆炸声。
嘭！嘭！嘭！
一个火球，两个火球，三个火球……
护罩在颤抖，在龟裂，在破碎。
老道们在吐血，一个接一个地吐血，他们的真气已经耗尽了，现在是在消耗精血，消耗寿命。
之桃仙第一个倒下，喷出一口血，然后眼睛一翻，晕死过去，倒在地上，不动了。
紧接着是未果老。
然后是酒尘君。
一个接一个，老道们倒下，他们的身体已经空了，像被掏空的麻袋，连站都站不住。
清玄真人还在坚持。
长青道人还在坚持。
玄冥真人还在坚持。
他们三个是修为最高的，也是坚持最久的。
但他们也快到极限了——护罩已经薄得像纸，裂纹已经密得像蛛网，随时会碎。
“撑住！”清玄真人嘶吼。
“撑住啊！”
他咬破舌尖，又喷出一口精血，精血融入护罩，护罩的光芒亮了一下，但很快又黯淡下去。
因为火球还在落，还在砸，还在爆炸。
长青道人突然开口：“清玄，打开护罩。”
清玄真人一愣：“什么？”
“打开护罩，让他们走。”
清玄真人看向身后。
身后是嬴政，是张燕，是章邯，是蒙恬，是那些还活着的士兵，他们躲在护罩里，看着外面的火球，看着那些倒下的老道，脸上满是恐惧。
“让他们走，能走几个是几个，我们……撑不住了。”
清玄真人沉默了片刻，撤去护罩。
护罩消失的瞬间，火球砸下来，砸在刚才护罩的位置，砸出一个深坑。
但嬴政他们已经跑了，在护罩消失的前一瞬，他们就跑了，朝着长安方向，拼命跑。
用尽一切力气逃命。
而清玄真人，长青道人，玄冥真人，他们三个还站在原地。
火球继续轰炸，他们三个老道，三个修道百年的隐士，根本扛不住连续的攻击。
没几分钟的功夫，他们又一次被火光吞噬。
直到没有了抵抗，左慈才撤去了法术，拼命稳住气息。
而此刻，半山腰上。
韩星河跪在吕布身边，手指悬在那触目惊心的伤口上方，颤抖着不敢触碰。
伤口在右胸，拳头大的血洞贯穿身体，边缘的皮肉外翻，露出碎裂的骨茬。
每一下呼吸，洞里的血肉都在微弱起伏，每一次起伏都带出更多暗红的血。
血已经不怎么涌了，只是缓慢渗出，黏稠地挂在伤口边缘，像融化的蜡。
霍去病撕下自己的衣襟，缠在手上，往伤口里填。
布条一触到伤口，血就浸透出来，迅速染红整片布料。
他又撕下一条，再填，动作很快，很稳，但手在抖，抖得布条几次掉在地上。
“吕将军，”霍去病开口，声音哑得厉害。
“对不起。”
“我以前刻意排挤你，逼你去冀州。”
“都是我的错，害你被张燕俘虏。”
吕布眼睛半睁着，看着天空。
天空还是那种诡异的亮——极光未散，金光未消，映得他脸上毫无血色。
“无妨，都过去了！”
声音很轻，轻得几乎听不见。
“大哥，”韩星河哽咽道。
“挺住啊，我们要活着回去，嫂嫂和玲绮还在家等着呢。”
吕布眼神有些涣散，但还有焦点，慢慢的扯出一个笑容，笑容很勉强，嘴角一牵动，就有血从嘴角溢出来。
“我还死不了……”吕布轻声说着。
“我一定要杀了那个妖人。”
韩星河看着他，不知道该怎么回答，转头看向战场另一边。
长青，玄冥那些老道人已经被炸飞，生死不明。
于吉呼喊着：“快走！再拖下去就全完了！”
左慈，李意，紫虚，再次往天梯出跑出。
可就在这时，清玄真人不知使用了什么秘术，突然出现在他们面前。
明明他已经重伤，几乎垂死，可此刻却快得不可思议。
像一道残影，掠过战场，掠过尸山，掠过血河，瞬间出现在天梯前，出现在于吉和左慈面前。
他们没想到，清玄真人还有力气，还有速度，还能冲到他们面前。
“老夫成不了仙，”
“你们也别想。”
说完，清玄真人抬起手，按在自己胸口。
于吉瞳孔骤缩。
“不——”
但来不及了。
清玄真人自爆了，是连同肉身、魂魄、修为、一切的一切，全部引爆。
他的身体亮起刺目的白光，白光瞬间膨胀，吞没了周围的一切。
白光炸开，吞没了所有人。
然后白光消散。
清玄真人不见了，只剩下漫天光尘，飘飘洒洒，像雪，像灰，像烧尽的纸钱。
于吉跪在天梯上，浑身是血。
紫虚瘫在旁边，左臂炸没了，伤口处焦黑一片。
左慈趴在地上，一动不动，不知道是死是活。
李意最惨，他刚才离清玄真人最近，爆炸的瞬间，身体里的金光被引动，内外交击，整个人炸成了一团血雾，连尸体都没留下。
于吉挣扎着爬起来，用血在掌心写了一个字。
字写完，血光一闪，他的身影消失了。
再出现时，已经到了天梯上方，离那个金色漩涡只有不到百级台阶。
此时此刻，什么都不重要，唯有突破天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