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直到响到第六声的时候,电话才被接通,那头传来余芷晴的声音,背景里有点吵,像是在街上。

“哥?”

“小晴,这几天在那边怎么样?”余北冥一愣,随即问道。

“挺好的呀。”余芷晴的语气轻快得很,“我跟阿承刚从海边回来,今天去了个渔村,吃了好多海鲜,便宜又新鲜。”

“哥你今天不忙啊?怎么有空打电话给我。”

“不忙。”余北冥顿了顿,“是这样的,小晴,我问你,你们那边这几天是不是一直在下雨?”

“一直下雨?”余芷晴愣了一下,“没有啊,倒是前两天的雨水比较多,不过今天白天已经出太阳了呢,就是傍晚那会儿还下了一阵,不大,一会儿就停了。”

“怎么了?”

余北冥皱了皱眉。

沈鹏查到的信息说粤西连续多日降雨,余芷晴却说今天还出了太阳,就傍晚才下了一阵。

要么是地方上统计的口径不一样,要么,就是余芷晴待的那片区域雨量确实不大。

“你们住的地方地势怎么样?离山远不远?”

“哥,你怎么问这个?”余芷晴笑了一声,“我们住的海景房,后面就是个小山坡,不高,都是树。你到底怎么了,是不是出什么事了?”

“没事。”余北冥语气缓了缓,“就是看天气预报说粤西这几天雨多,提醒你注意点。海边别待太晚,下雨天别往山坡那边走。”

“知道了知道了。”余芷晴应得挺痛快,“哥你什么时候这么啰嗦了?跟妈一样,我又不是小孩子了。对了,阿承就在旁边呢,我俩正在买甘蔗汁呢,你要不要跟他说两句?”

“不用了,你们玩吧。”

余北冥顿了一下,还是补了一句:“有什么情况,给我打电话。”

“行,知道了。哥你忙你的吧,我们明天还打算去附近一个古镇转转呢。”

电话挂了。

红旗车里安静下来。沈鹏从副驾驶回过头,小心地看了余北冥一眼:“余顾问,怎么了?是不是有什么事?有没有需要我帮忙的?”

“没事。”余北冥把手机收起来,摇了摇头,“可能是我想多了。走吧,不玩了,直接回去。”

沈鹏点了点头,朝司机说了声“回去”。

红旗车在前面的路口掉了个头,往玉泉山方向开去。

而另一边,粤西。

余芷晴把手机收起来,站在街边等了一会儿。这条街是当地的老街,两边骑楼底下摆满了小吃摊和杂货铺,人来人往,热闹得很。

刘承恩从旁边的冷饮摊挤回来,手里举着两杯甘蔗汁,一杯递给余芷晴:“怎么了小晴?刚刚看你在打电话,谁打来的?”

“哥打来的。”余芷晴接过甘蔗汁,吸了一口,“我哥说这几天粤西雨水多,让我们注意点。”

“咱哥还挺关心你的。”刘承恩也喝了一口,两人顺着骑楼底下慢慢往前走,“这几天确实受台风影响,雨水不少,不过咱们待的地方还行,白天还出了太阳,也就傍晚下了一阵。”

“哥是不是看天气预报看的?”

“应该是,他还问咱们住的地方离山远不远。”余芷晴说着,“我说就是个几十米的小山坡,上面都是树,让他不用担心。”

“当哥的都这样。”刘承恩笑了笑,抬手揽住她的肩膀往自己这边带了带,避开一辆从巷子里拐出来的电动车,“行了,别想了,明天古镇还去不去?”

“去啊,怎么不去。”余芷晴把甘蔗汁喝完,杯子扔进路边的很差劲桶,“八点出发是吧?那今晚早点回去睡。”

两人沿着老街继续往前走。骑楼底下的灯一盏一盏亮着,小吃摊的油烟飘上来,混着海风,湿漉漉的。

“哎,这边的海蛎煎是真便宜。”刘承恩咂了咂嘴,“也不知道古镇那边还有没有又好吃又便宜的海蛎煎。”

“你就知道吃。”余芷晴白了他一眼,“住宿的东西还没收拾呢。”

“行行行,晚上早点回去收拾。”

夜色慢慢压下来,老街的灯越亮,人越多。

没人抬眼看天,天上只有云,压得很低。

第二天早上七点半,海景房。

余芷晴在卫生间化妆,刘承恩在阳台收晾干的衣服。衣服是傍晚洗的,在阳台上挂了一夜,摸上去还带着潮气。

“快点啊你,磨磨蹭蹭的。”余芷晴对着镜子夹睫毛,嗓音从卫生间里传出来。

“才七点半,八点出门来得及。”刘承恩把衣服搭在胳膊上,“你再化十分钟,我先烧壶水。”

“别烧了,我怕时间上来不及,一会路上买两瓶矿泉水就行。”

“行,听你的。”

余芷晴从卫生间出来,一边收化妆包一边抱怨:“昨晚下了一夜的雨,吵得我半宿没睡好,被子都是潮的。”

“这边就这样,下下停停。”刘承恩把行李箱拉到门口,“靠海嘛,习惯了。”

“可昨晚那个雨是斜着打的,窗户上噼里啪啦响了一晚上。”余芷晴拉开窗帘看了一眼,“哎,今天倒是没下。”

外面天灰蒙蒙的,没有太阳,也没有雨。

七点五十,两人拖着行李出了门。刘承恩把箱子塞进后备箱,发动车子,导航显示到古镇一个多小时。余芷晴坐进副驾,安全带扣好,随后掏出手机。

车子下了坡,在路口的早餐摊停了两分钟,买了两个包子当早饭。

刘承恩咬了一口,把车开上主路。

出了城区,路两边是大片的甘蔗地和香蕉林,远处能看到低矮的丘陵,雾蒙蒙的,像蒙了一层纱。

余芷晴刷着手机,忽然念出了声:“哎,本地新闻推送,‘近日持续降雨,提醒市民注意出行安全’。”

“下点雨怕什么。”刘承恩嚼着包子,“放心吧,我开车稳得很,专业十年老司机。”

“不是说你开车。”余芷晴把手机屏幕转过去给他瞄了一眼,“是这雨下得也太久了,断断续续都一个多星期了。”

“海边城市,一到台风季就这样,咱们在家不也差不多?”刘承恩看了一眼,随后把她的手机推回去,“对了,到了古镇咱们是先吃还是先逛?”

“先安排入住。”余芷晴翻着页面,“我订的那家民宿,说是青砖老宅改的,可好看了。”

车子往前开,雾气里偶尔有水珠子擦上挡风玻璃,一刮就没了。

九点半左右,导航拐进一条两车道的乡道。

路两边开始出现老房子,青瓦白墙,墙根爬着青苔。

刘承恩把车速放慢,车轮碾过路面上的积水,溅起小小的水花。

古镇车辆不允许进去,车停在古镇外围的停车场,两人下了车,拖着行李箱往里走。

石板路被昨晚的雨洗得干干净净,路边的排水沟还在淌水,哗哗的。

“这里空气真好。”余芷晴深吸了一口气,“就是有点潮。”

“江南古镇嘛,再下点雨,这小感觉就上来了,正好可以拍照。”刘承恩拖着箱子,“民宿在哪?”

“导航说再往前两百米,拐个弯就到。”

拐过弯,一栋两层的青砖老宅出现在眼前,门口挂着两串红灯笼,檐下的木匾褪了色,字认不太清了。

“就这家。”余芷晴快走了两步。

门是敞着的。

前台是个五十来岁的本地大姐,笑眯眯地迎出来:“是刘先生余小姐是吧?”

“欢迎你们的到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