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生疼得叫了一声,坐在地上揉着胳膊肘。
周台长脸一沉,往前迈了一步:“怎么回事?毛毛躁躁的,走路都不看路的吗?”
女生抬起头,看清面前站着的一圈人,又看见周台长那张脸,脸色唰地白了,手忙脚乱地爬起来,连声说:“对不起对不起!台长。”
“我赶着送文件,没看路,实在对不起!”
她一边道歉一边蹲下去捡散了一地的纸,捡了这张掉了那张,越急越乱。
沈鹏看向还在地上捡文件的女生,先朝余北冥问了一句:“余顾问,没事吧?”
“没事。”余北冥摆了摆手。
周台长连忙凑上来,脸上带着歉意:“余顾问,实在不好意思,底下人毛毛躁躁的,冲撞了您。回头我一定处理,好好整顿一下风气。”
也不怪周台长紧张。
这女生虽然是无心之举,可也得看撞的是谁,往大了说,那是冲撞国家领导,是要被抓起来的。
女生蹲在地上,怀里搂着捡了一半的文件,听见“处理”“整顿”几个字,眼圈一下子就红了,嘴唇抿得紧紧的,眼泪在眼眶里打转。
余北冥看了她一眼:“算了,我没事,不用为难人家。人家一个小女生赶着送文件,又不是故意的。”说着蹲了下来,伸手帮她捡散在地上的纸。
女生愣了一下:“领导,不用不用,我自己来就行......”
“没事,你不用紧张。”
余北冥已经捡起几张,扫了一眼。纸上印着气象图和各种数据,气压、风速、降水概率,密密麻麻的。
他顺手把几张摞在一起递过去:“这是气象资料?”
女生双手接过去,嗓音还有点发颤:“是,今晚要播的天气预报的气象数据,演播室那边催着要,我跑得急了点......”
沈鹏、撒贝宇还有周台长见余北冥都蹲下来捡了,也赶紧蹲下去帮忙。
几个人七手八脚把文件归拢起来,理成一摞。周台长把捡好的文件递给女生,语气缓和了一点。
“拿着,下次注意点。”
女生连忙接过去,抱在怀里,朝周台长躬了躬身:“谢谢台长。”
“谢我干什么。”周台长朝余北冥那边抬了抬下巴,“要谢就谢领导。今天是领导不跟你计较,换个人,你这事没这么容易过去。”
女生赶紧转向余北冥,又躬了躬身:“谢谢领导,谢谢领导。”
余北冥站起来:“行了,去吧,别耽误了送文件。”
周台长顺口问了一句:“对了,你是哪个部门的?”
“台长,我是气象频道的助理。”女生抱着文件,老老实实地回答,“今晚气象频道有个直播时段,需要一份最新的气象数据分析,演播室那边催得急,我这才跑快了......”
周台长点了点头:“行了,去吧,路上看着点。”
“是,谢谢台长,谢谢各位领导。”女生又鞠了一躬,抱着文件快步走进了电梯。
见人走了,周台长再次道歉:“余顾问,今天这事真是对不住,底下人没规矩,让您见笑了。”
撒贝宇也在旁边帮腔:“是啊余顾问,回头我们一定好好整顿,您千万别往心里去。”
余北冥挥了挥手:“没事,多大点事,不用这么紧张。”
周台长松了口气,又补了一句:“下次有机会,我一定亲自设宴赔罪。”
余北冥笑了笑:“周台长,那可说好了。”
听到这句话,周台长跟撒贝宇这才彻底放下心来,两个人一左一右陪着往停车场走。
到了停车场,红旗已经等候多时。
沈鹏小跑几步先过去,拉开后车门,侧身让余北冥上车。
余北冥朝两人点了点头:“行了,留步吧。”
“余顾问慢走。”周台长和撒贝宇站在原地,看着车子慢慢启动,汇入了车流。
沈鹏从副驾驶回过头,见余北冥闭着眼靠在座椅上,便低声问:“余顾问,咱们接下去去哪里?是去别的地方逛逛还是回去,如果逛逛的话,晚上这附近还有几个去处。”
“后海那边有家小酒馆,胡同里头,安静,能听曲儿。要不就是前门那边,亮灯之后老街看着还行。”
余北冥睁开眼,刚想说“那就后海”,话到嘴边又停住了。
他眉头忽然皱了一下。
脑子里闪过刚才蹲在地上捡文件时扫到的那几行字,气象图、降水概率、气压梯度,还有一行被手指压住半截的标题,好似乎“粤西持续强降水”。
“沈主任,”余北冥坐直了身子,“先不急着定去哪儿。帮我查一下,这几天粤西的天气情况。”
沈鹏愣了一下:“粤西?”
“对。”余北冥点了点头,没多解释。
沈鹏没再追问,掏出手机拨了个号码出去。电话接通后他压着嗓子说了几句,那头噼里啪啦敲了一阵键盘,回了几句话。
沈鹏听完,挂了电话,转过身说:“余顾问,查到了。前段时间台风‘风神’不是往粤西方向去了吗?虽然没直接登陆,也没造成什么破坏,但它外围的气流跟西风槽搅在一块儿,给粤西带来了持续性强降雨。”
“那边已经断断续续下了好些天了,部分地区连续多日降雨。”
“连续多日?”余北冥问,“有灾情吗?”
“目前没有。”沈鹏摇了摇头,“雨虽然下得久,但强度不算太大,地方上也没什么险情报告,河水位目前都还在正常范围内,交通、供电也都正常。”
“就是天天下雨,挺烦人的那种。”
沈鹏顿了顿,还是没忍住,“余顾问,您这是......”
余北冥没直接答。
他手指在扶手上微微敲了两下,隔了几秒才开口:“没什么。”
没有灾情,水位正常,听起来确实没什么好担心的。
可他心里总有些不好的预感。
他想起余芷晴婚礼那天笑嘻嘻地说“早早就订了海景房了”,想起自己当时还特意提了一句“粤西这几天多雨水”。
余北冥想到这里,掏出手机,翻到余芷晴的号码,拨了出去。
听筒里响起长长的嘟声。
一下。
两下。
沈鹏在后视镜里看着余北冥的脸,一句话都不敢说。
第三声嘟响还没落下去,余北冥的眉头拧得更紧了。
到了傍晚该出门的时辰,这电话响了这么久,居然还没人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