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鹏愣了一下,随即明白了,点了点头:“明白了。”
他转过身,唤来陈阳,调了一遍走廊里的监控。
沈鹏对着屏幕看了不到五分钟,就把两个年轻人的罪状一条一条理了出来。
“刘思思,冒充国家领导家属。”他指着屏幕上一段画面,“王晓明,言语攻击国家领导。监控拍得清清楚楚,抵赖不了。”
陈阳在旁边听着,额头上又冒了一层汗,心说这罪名扣下来,别说两个年轻人,他们两家大人也得跟着吃挂落。
哎不对!这两位家里的大人好像已经倒了......
沈鹏掏出手机,发了条信息出去。
不到半分钟,走廊两头各进来几个警卫员。
打头的那个朝沈鹏点了一下头,又敬了个礼,叫了声“沈助理”,随后径直朝王晓明和刘思思走过去,一人架住一条胳膊,直接把人从地上提溜了起来。
王晓明这才反应过来,两条腿蹬得鞋底啪啪响,扭头朝王昌亭那边喊:“你们抓我干什么?我什么都没做!爸!妈!救我......”
刘思思被架着往外拖,一只鞋掉在地上,光着一只脚蹬来蹬去,嗓子都劈了:“不要!不要!放开我!妈!妈!快救我!”
两位夫人扑上去想拦,被警卫侧身一挡,根本近不了身。刘夫人一看女儿被拖走,扭头跪在地上,一把抱住了余北冥的腿,哭得满脸是泪。
“领导!领导您高抬贵手!她还是个孩子,她不懂事,您别跟她一般见识!”
余北冥埋头看了她一眼,脸上没什么表情。
“孩子?”他把这两个字重复了一遍,随后把腿从她怀里抽出来,往后退了半步,“成年人做事,就要对自己做出的事付代价。”
“这件事,算是给你们两口子做个警戒。”
刘夫人哭得直抽气,扯着嗓子喊:“那关我女儿什么事啊?她什么都没做!不就是拉了您做个挡箭牌吗?这也有错了?”
余北冥笑了一下,那笑很淡。
“没错吗?这件事本来就是因她而起。”他的语速不快。
“我换个说法,你听听。如果今天被拉来做挡箭牌的是一个普通人,事后是不是要面对一个处级干部父亲的报复?你们两口子是什么人,你们自己心里清楚。”
“仗着手里那点权力,查他、整他、给他穿小鞋,让他在这个城市里待不下去。”
“这些事,你们两口子不会不熟悉吧?”
他顿了一下,声音冷下来,“在我看来,这种人,才是最恶毒的。”
刘夫人张着嘴,一个字都说不出来了。
余北冥挥了挥手:“行了,这件事就这样了。”
他朝沈鹏说了一句:“沈主任,你处理一下现场,我上个厕所。”
沈鹏点头应下,余北冥转身往走廊尽头的洗手间走去。
等余北冥从洗手间出来,沈鹏已经处理完毕了。
走廊里清清爽爽,晕过去的王昌亭和刘天云已经被抬走了,两位夫人也跟着没了踪影,连王晓明和刘思思都被带离了现场。
陈阳正候在沈鹏旁边,躬着身子,嘴里说着什么,脸上还挂着汗。
沈鹏见余北冥出来,迎上去问:“余顾问,要离开吗?”
余北冥点了点头:“走吧。”
两个人往大门口走,陈阳跟在身后,半步远的地方缀着,生怕两人有什么吩咐。
门外的红旗车已经等候多时了,司机远远看见人出来,把车往前挪了挪。沈鹏小跑几步,拉开后车门,侧身让开路。
余北冥走到车门跟前,停下,回头看了一眼陈阳,笑了一下:“陈老板留步。”
陈阳连忙又躬了一下腰,笑得又快又诚:“领导慢走!下次要是再来小店,我一定全程接待。”
“好说。”余北冥弯腰上了车。
沈鹏微微关上车门,看了陈阳一眼,点了点头,也上了车。
红旗车慢慢启动,汇进了街上的车流。
陈阳站在门口,看着车尾灯拐过街角,直到看不见了,才直起腰来。
后背的衬衫早就湿透了,风一吹,凉飕飕地贴在身上。他抬手抹了把脸,心里一阵后怕。
今天要不是他多了个心眼,上包厢提前打了那个招呼,恐怕这会儿他就跟王昌亭和刘天云一样,万劫不复了。
车上,沈鹏坐在副驾后头,斟酌了一下措辞,还是开了口:“余顾问,实在不好意思,今天这事是我没安排好,让您碰上这么不愉快的事,还请见谅。”
余北冥原本靠在后座上闭目养神,听到这话睁开了眼睛,笑了一下。
“这关沈主任什么事?只能说世间之大,无奇不有。沈主任你也没办法面面俱到,你不用担心我会介意。”
沈鹏松了口气。
也不怪他小心翼翼,在他这个位置上,一丁点小事都会被无限放大,无时无刻不谨言慎行。
既然余顾问没怪罪,那就是最好的结果。
“还好今天陈老板没犯浑......”他补了一句,“不然......”
后半句他没说,但意思已经摆在那儿了。
余北冥笑了一声:“陈老板也算个妙人。不过话说回来,就算他今天偏私对方,也是正常的。生意人嘛,墙头草是本能,哪边有利往哪边倒,这不丢人。”
“而且他今天这个举动,无非是认出我来了......”他偏过头,看了沈鹏一眼,“沈主任,我问你,如果今天遭遇事情的这个人不是我,而是个普通食客,你觉得......陈老板他会这么秉公处理吗?”
沈鹏想了想刚才陈阳见到余北冥前后那两副面孔,认真答了一句:“确实。余顾问言之有理,陈阳这人精明得很,见风使舵的本事一流,他不一定会这么做。”
“那就是了。”
余北冥没再评价,靠回椅背上。
沈鹏从后视镜里看了他一眼,问:“余顾问,接下来想去哪儿?”
“去电视台吧。”余北冥睁开眼,语气随意。
“久闻cctV之大名,我还没去那边看过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