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天云的嘴张了张,眼睛再次朝沈鹏那边瞟过去,脑子里嗡的一声,手开始发抖。
他不可置信地看向沈鹏,内心还是抱着一丝侥幸,对着电话说:“周主任,没有啊!”
“我什么都没做......”
“你什么都没做?”周主任的吼声隔着听筒都炸得人耳朵疼,“你什么都没做,李书记会亲自打电话来问你的名字?刘天云,你把老子害惨了!”
“李书记说你官威大得很,连人都要弄死,你还有脸说什么都没做?”
刘天云的嘴张了张,一个字都没出来。
“从现在开始,你无限期停职!手机上交,工作交接,回家等着纪委找你谈话!”周主任在那头喘了两口粗气。
“我告诉你,李书记说了,他会亲自盯着这事。刘天云,你的政治生命,从现在开始到头了。”
电话“啪”地挂了。
刘天云握着手机,整个人僵在原地。走廊的壁灯照着他的脸,那点血色一寸一寸往下褪。
手机从指缝里滑出去,“啪嗒”一声砸在地毯上,他连眼皮都没眨一下。
“完了......”
刘夫人第一个冲上去扶住他:“老刘!老刘你怎么了?谁打的电话?”
刘天云嘴唇哆嗦,双眼发直,半天才挤出两个字:“完了。”
“什么完了?你说清楚啊!”刘夫人急得直晃他胳膊。
王昌亭在旁边皱眉,还没弄明白是什么状况,往前凑了一步:“怎么了老刘?出什么事了?”
话没问完,他自己口袋里的电话也响了起来。
王昌亭掏出来一看,脸色刷地变了。
来电显示:处长。
他直属上司,组织部干部一处的张处长。
他握着手机,手悬在半空,内心也生出不好的预感,跟刚才刘天云的表情如出一辙。
铃声在走廊里响了一遍又一遍,王昌亭愣是没敢接。
沈鹏靠在墙边,笑了一声:“接啊,怎么,不敢接了?”
王昌亭忽然抬眼,死死盯住沈鹏,嘴唇动了动:“是你?”
沈鹏没答,只抬手做了个“请”的动作。
铃声还响着。
王昌亭盯着那个跳动的名字看了两秒,硬着头皮按下接听,刚贴上耳朵......
“王昌亭!你他妈疯了是不是?!”张处长的咆哮直接怼进耳膜,“你到底在外面干了什么?林部长亲自打电话下来问你的名字!”
“我还以为你立了功,结果是捅了天大的娄子!我这张老脸都被你丢尽了!”
王昌亭握手机的手一哆嗦,额头上一下子沁出汗来:“处、处长,我......”
“你什么你!”张处长根本不给他说完的机会,“林部长原话,一个处级,说话就这么嚣张,还当着沈助理的面,这还得了!!”
“王昌亭,你知道你惹的是谁吗?不知道就去打听打听!沈助理是咱们能得罪得起的?林部长都不敢得罪对方,你他妈有几条命够折腾的?”
王昌亭腿一软,整个人晃了晃,靠住了墙。
沈助理。
那两个字像钉子一样楔进他脑子里。
方才站在陈阳身后那个中年人,那个一看就是普通的路人,居然是连林部长都不敢得罪的沈助理?
他张了张嘴想解释,嗓子眼像被人一把掐住,一个字都挤不出来。
“从现在起,你停职反省!所有工作立刻交接,明天一早到部里说明情况!”张处长咬着牙,一字一顿,“林部长说了,严肃处理,绝不姑息。”
“王昌亭,你自己......好自为之。”
电话挂了。
走廊里死一样静。
刘天云瘫靠着墙,眼里的光散了。王昌亭还举着手机贴在耳边,维持着接听的姿势,手都不放下来。两位夫人面面相觑,嘴张着,一个字不敢往外蹦。
王晓明和刘思思缩在后面,脸白得像刚刷过的墙。
沈鹏走上前,看了众人一眼,笑道:“电话都接完了?这个结果,二位还满意吗?”
刘天云跟王昌亭这才反应过来,自己得罪的,是天一般的存在。
对方刚才问半天,根本不是级别太低,而是级别太高,根本不认识他们这种小人物。
两个人腿一软,直接爬到沈鹏面前,脑袋磕在地毯上,一下接一下。
“领导,我们错了!我们真错了!您饶了我们这一回吧!”
王昌亭磕得额头都红了,声音抖得不成样子:“领导,我有眼无珠,我该死,您千万别跟我一般见识......”
刘天云也跟着磕,一边磕一边说:“领导,我瞎了眼,我混蛋,您大人大量,放我一马......”
两位夫人这下也不管什么体面了,扑上去跪在自家男人旁边,一个抱着刘天云的腿,一个拽着王昌亭的胳膊,哭腔都出来了。
“领导,求您开恩,他岁数也不小了,家里还有老人孩子......”
沈鹏埋头看着磕头的两人,摇了摇头。
“你们求了半天,还是没弄明白,自己得罪的到底是什么人。”
两人僵住,抬起头,脸上挂着汗和泪,一脸茫然。
沈鹏没再解释。他转过身,走向余北冥,略微躬身,语气恭恭敬敬:“抱歉余顾问,让您受委屈了。”
余北冥轻笑了一下:“无妨。怎么去了那么久?”
“结账赶上店庆抽奖,抽中了个五折。”沈鹏朝陈阳那边瞟了一眼,意思是,又是这位陈老板的手笔。
余北冥笑着摇了摇头。
刘天云跟王昌亭跪在地上,听着这番对话,脑子终于转明白了。
原来他们一开始就搞错了对象——这哪里是什么普通人,这可是连沈助理这位天家都要恭敬对待的人。
沈助理是什么人?那是他们部里一把手都不敢轻易得罪的人。
而沈助理都要尊敬的人?那是什么样的存在?
无法想象!!!
两个人想到这里,眼前一黑,连哼都没哼一声,身子一软,直接晕了过去,瘫在地上。
两位夫人尖叫了一声,扑上去扶,又是掐人中又是拍脸。
走廊里乱成一团,王晓明和刘思思站在后面,脸白得跟纸一样,连往前凑都不敢凑。
见到两人晕过去,沈鹏问余北冥:“余顾问,还需要怎么处理吗?如果不满意的话......”他没有把话说完,但意思已经给到了。
余北冥摇了摇头:“算了,两个小人物而已,想必对方接下来的结局不会好到哪里去。”
沈鹏点点头,随即看向王晓明跟刘思思,问了一句:“那这两个年轻人怎么处理?”
余北冥摇了摇头:“两个孩子而已。”
沈鹏试探道:“酌情处理?”
“不是。我的意思是......”余北冥摇了摇头。
“也不要放过他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