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电话那头没让他等太久,涉及美丽国人员,电话另一边听完,回话很快。

“我们马上联系最近的基地,调两架直升机,并带上水下设备过去,预计十分钟到。”

“好,好,拜托了!”三上连声应着,握着手机的手心里全是汗。

挂了电话,他转过身,朝坑边众人提高嗓门:“调控中心说马上联系最近的基地,派两架直升机过来,设备会一起带过来!不过需要十分钟!”

十分钟。在平时,这不过是抽根烟的工夫。可在这坑边,每一秒都压着几十条人命。

美丽国的中年男人听完,紧绷的肩膀松了半截。他朝三上点了点头,低声说了句:“谢谢。”

这是他从到场之后,第一次对三上说软话。三上愣了一下,赶紧摆手:“应该的,应该的。”

赵队长没掺和这边的对话。他一直蹲在探测仪屏幕旁边,眼睛盯着波形,眉头拧着一个疙瘩。

操作员忽然“咦”了一声。

“赵队长,你看这里,又有十几个信号点冒出来了。还有这里,刚才扫的时候没有,现在跳出来了,只是位置比较分散。”

“分散的?”赵队长凑近屏幕,“我看看。”

“目前扫到十三个,还在增加。”操作员调了一下扫描范围,把灵敏度往上拨了一格,“信号比西侧气室那批弱,但确实是生命信号,有规律,不像杂波。”

三上听见动静,赶紧凑过来:“什么信号?又有人?”

“我感觉应该是之前躲在这片区域的岛国人。”操作员指着屏幕上那些零散分布的点,“位置分散,不集中,像是塌陷的时候在不同位置掉下去的。生命信号微弱,不清楚具体情况。但如果在水下,随时可能有生命危险。”

三上盯着屏幕看了几秒,脸色变了几变,最后咬了咬牙:“应该都是我们国家的人,要一起救出来。”

“三上先生,我理解你的心情。”赵队长站起身,拍了拍裤脚上的灰,“一起救出来没问题,但直升机只有两架,运力有限。单独把美丽国的人拉上来,都要花不少时间。”

“而且这十几个信号点位置分散,又是在水下,随时都有可能有危险,能不能救上来,我们不敢保证。”

“那怎么办?”三上转过头看他,话有点急,“总不能就让他们在底下等着。”

赵队长没急着回答。他朝坑边走了两步,低头看了一眼坑壁的结构,又抬头估了估深度。坑壁上裸露着交错的管线和钢筋,几处地方还在往下掉土渣。他看得很仔细,似乎在脑子里丈量每一寸距离。

“我看看。”他说。

看了足足半分钟,他才回过头。

“直升机虽然方便,但运人不快。一次估计只能吊一两个,来回飞,二十多个人得飞十多趟。”他伸出手指,在空气里比划了一条垂直线。

“这样吧,我们在旁边搭建绳索系统,用人力往下放救援人员,把人固定好之后拉上来,跟直升机同时进行,速度会快不少。”

他顿了顿,又补了一句:“当然,前提是要把水下的人都救出水面。等他们靠近坑洞边缘,咱们才能把他们拉上来。”

“绳索系统?”三上看着他。

“对。”赵队长回头朝自己队里喊了一声,嗓门一下子拉开了,“把主绳、副绳、安全带、担架吊带、滑轮组都拿过来,我们搭一套!高卢鸡、棒子国,还有你们岛国跟美丽国,也各自搭一套,分散开,同时往下放人,能救多少救多少!”

高卢鸡的负责人点了点头:“可以,我们带了绳索装备。”

“我们也搭一套。”棒子国负责人跟着应声。

“我们是不是也带装备了,那赶紧也搭起来!快!”三上连忙朝自己队里喊。

“行!”美丽国的中年男人也干脆地应了一声。

五支队伍各自散开,在坑边找位置固定锚点。这一段没人多说废话,只剩下装备碰撞的脆响和粗重的喘气声。

龙国这边选了坑边一辆翻倒的消防车当主锚点。那车身子陷在土里半米深,稳当。赵队长亲自蹲下去,一根一根检查绳结和快挂,手指顺着绳身捋到底,确认没有毛刺和暗伤,这才朝队员点头:“可以了。”

高卢鸡那边把绳子绕在一根粗壮的钢筋桩上,绕了三圈又打了个双套结。棒子国选了块厚水泥板,把绳索从板底的裂缝里穿过去。

岛国队那边选了一棵还没被台风刮走的大树根,盘虬错节的根须扎在土里,看着倒也结实。美丽国的,也找了个稳固的地方。

五个锚点分布在坑边不同方向,各自垂下一条主绳,黑黢黢的绳子没进坑底的黑暗里,看不见头。

绳索刚放下去,操作员那边又喊了一声:“赵队长,分散的信号又多了几个,现在一共二十个了!”

“知道了!”赵队长应了一声。

二十个。加上西侧气室那批,底下的人比最初估的多出近一倍。

就在这时,天边传来直升机的嗡鸣声。

很快,两架直升机出现在视野里,越飞越近。旋翼搅起的风把碎土吹得满地走开,众人纷纷偏头遮脸。

直升机悬停在坑边,舱门里垂下绳索,救援人员一个接一个滑下来,落地后迅速解开快挂,朝三上这边跑。

打头的是个三十来岁的岛国男人,短头发,动作利索,跑到三上面前直接开口,语速很快:“我们是第四基地派来的,我是队长松本。连同驾驶员一共十个人,除了驾驶员,可参加救援八人。另外带了水下装备三十套,还有四箱氧气瓶。”

三上连忙点头,把当前情况三言两语说了一遍。

松本听完,朝坑底看了一眼,又回头看了一眼自己的队员,转头对三上说:“直升机跟绳索同时用没问题,但底下的人得先出水面。到时候把人员全部送到岸边,绳索系统跟直升机同时往上拉。但前提都是一样,人先出水面。”

“没问题!”

松本蹲下来看了一眼探测仪屏幕,手指在屏幕上点了几个位置,一个一个数过去,数得很慢。

“现在最主要的,是先确定他们所在的区域是否安全。”他抬起头,“水下情况不明,不确定会不会二次受伤。而且我们还要下去看他们还有没有自主意识。所以,要先派人潜水下去,找到他们的所在区域。”

众人说行。

随后各队开始派人。每个国家出两人,其他人员留在上面守设备,摇滑轮组,随时支援。

龙国两人,赵队长自己,外加一个叫小张的队友。高卢鸡两人,棒子国两人。美丽国原本只剩四个,下去两个,上面留两个支援。

岛国人多,加上新来的支援,下去十二个。

一共二十人。

“赵队,氧气充足,气压正常。”小张把潜水服往身上套,拉链一直拉到领口,又检查了一下自己的气瓶。

“嗯,我也正常!”赵队长也检查了自己的气瓶余压,连备用二级头都试了气,“跟紧我,最好别离开我的视线范围。水底下看不清的时候,就抓我的绳。”

“明白。”

众人穿戴好装备,带上防水的联络装置。一部分人乘直升机下去,另一部分人通过绳索系统下去。

赵队长最后一个上绳。他在坑边站定,往下看了一眼。坑底深不见底,水雾从黑暗里翻上来,带着那股潮湿的腥气。他伸手拽了拽主绳,确认吃得住力,然后把安全锁扣进快挂,朝上面摇滑轮组的队员抬了抬下巴。

“放。”

绳子开始一寸一寸往黑暗里送。

很快,所有人都到达底部的一个平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