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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在余家婚礼结束的时候,另一边,岛国,各个国家的救援队伍已经到达了。

成田机场的跑道上,轰鸣声就没停过。

龙国的运输机刚落稳,舱门一开,身穿救援服的医疗队员鱼贯而出,后面跟着推车,车上码着成箱的物资。

没过多久,一架毛熊国的运输机也落了地,机身还带着西伯利亚的寒气,跳下来的队员一个个肩膀宽得像门板,落地时把舷梯踩得咚咚响。

紧跟着是美丽国的、法兰西的、棒子国的、袋鼠国的。

不同语言的呼喊声在停机坪上交织,不同颜色的救援服在跑道上穿行。有队伍边走边分发装备清单,有人蹲在地上给氧气瓶换阀门,还有人抬着手臂指方向,嗓子已经喊劈了。

岛国一方的官员早就在舷梯下等着了。一个穿深色西装的中年人,身后跟着几个随员,朝每一支走下来的队伍鞠躬,用不同的语言说着欢迎和感谢的话。

鞠躬的幅度很大,腰弯下去半天不起来。

龙国医疗队的领队姓周,四十多岁,戴眼镜,眼镜腿上缠着一圈胶布。他快步走过去,那位官员连忙伸出手来。

周领队握了一下,没有寒暄,直接问:“现在受灾情况怎么样?”

官员的脸色很不好看,声音也哑了:“非常严重。沿海一线全部被海啸摧毁,具体伤亡人数还在统计,但初步估计已经很大了。”

他顿了顿,“最麻烦的是医疗队伍严重不足。我们自己的医疗系统已经崩溃了,很多医院被淹,设备损坏,能工作的医生太少。各国来的医疗队,我们会分配到受灾最严重的几个区域。”

“没问题。”周领队应了一声,又问,“你们本地的力量还能动多少?”

“说不清。”官员摇了摇头,“有的医院连院长都失联了,现在是谁在岗谁说了算。”

周医生点了点头:“我们龙国这批医疗队一共有3支队伍,每支队伍三十人,外科、内科、创伤急救都有。我们是沪市的队伍,因为距离最近,所以也是最先到达的,随时可以开始安排治疗。”

“太好了,感谢你们。”官员低头看了一眼手里的名单,抬手指了一个方向。

“东侧的沿海区域。那里是第三波海啸正面冲击的地方,伤者最多,目前收治的已经超过三千人,只有几个先遣医疗队在撑着,根本不够。那边需要你们,直接乘这辆大巴过去,到了之后会有当地的负责人带你们过去。。”

“好。”

周领队回头朝队伍挥了挥手,三十个人背着设备上了大巴。

车队沿着高速一路往东,越靠近沿海,路况越差。

倒塌的房屋、翻倒的车辆、被连根拔起的树,横在路中间没人挪。

路边停着几辆被水泡过的消防车,车门大开着,警灯还一闪一闪,车里却早没人了。再往里走,整片整片的街区成了废墟,道路被泥水和瓦砾淹没,大巴开不进去。

“各位医生,前方过不去了,清理道路的队伍还没来,你们只能先走过去,医疗区就在前方不远处。”

“可以,大家下车,步行。”周领队第一个站起来,“东西分着背,出发。”

走了十几分钟,医疗区到了。

几排大型白色帐篷支在空地上,帐篷顶上印着不同国家的旗帜。

可等他们走近了,所有人都停下了脚步。

帐篷里躺满了伤员。折叠床不够,有人直接躺在铺在地上的纸板上,有人靠着背包半坐着,有人蜷缩在角落里。绷带缠得歪歪扭扭,有的已经渗出了血。

呻吟声、咳嗽声、低声的哭泣混在一起,从帐篷里飘出来。

一个岛国的护士蹲在帐篷门口给伤员换药,手指上全是干了的血,动作却快得像机器。她听见脚步声,抬起头看了一眼,认出是新到的医疗队,嘴唇动了动,像想说什么,最后只是点了点头,又低下头去。

周领队站在帐篷外面,沉默了好几秒。

带队的几个医生也都没说话。出发前他们看过灾情简报,简报上的数字是一回事,眼前这一地的人是另一回事。

“开始吧。”周领队最后说。

三十个医护人员背着设备,快步走进了医疗区。

第一批伤者已经在里面躺着了。有的断胳膊断腿,伤口用临时绷带包着;有的躺在角落里发烧,嘴唇干裂,眼神发直;有的被抬进来的时候已经没了意识。

翻译跑前跑后,喊声此起彼伏。

可伤者太多了。

一个医生要同时照看几个伤者,护士的脚步没停过,绷带和药品拆开一箱又一箱,眼看就要见底。一个龙国医生蹲在床边处理伤口,旁边还有三个人在等,他头也不抬地朝外面喊:“这边还需要一个外科大夫!”

远处有人应了一声,但没见人过来。

那边也有伤者等着。

周领队把眼镜往上推了推,袖子挽到肘部,自己坐到了一张折叠床前。床上的老人小腿肿得发亮,绷带底下的伤口已经化脓。他用镊子揭开纱布,眉头拧了起来。

“翻译。”他招了招手,“问他,这是什么时候伤的。”

翻译蹲下来问了,老人哆哆嗦嗦答了几句。

“两天前。”翻译的嗓音低了下去,“一直没人管。”

周领队的手停了一下,随即继续。“先清创,抗生素给我留一支。”他说完,朝隔壁床看了一眼。隔壁床躺着个十几岁的女孩,右臂夹板固定着,眼睛睁着,直直地望着帐篷顶。

周领队看了她一眼,低下头,手上的动作快了几分。

与此同时,成田机场的货运区也已经忙成了一锅粥。

各种涂装的运输机排着队卸货,地勤车辆来回穿梭,叉车把成箱的物资从机舱里搬出来,码在临时搭建的接收区。岛方派来的接收官员姓田中,四十来岁,深色西装,手里攥着一沓清单,身边跟着两个随员,一个登记,一个指路。

这一批到的是美丽国的物资。箱子码了整整两排,箱面上的标识印着英文和星条旗。田中快步走过去,跟对方的交接官对上了话。

“你好,我是田中,感谢贵国的帮助。”

“客气,话不多说,这是我国安排的第一批援助物资。”交接官拍了拍箱子,“帐篷,两千顶。”

“帐篷两千顶。”田中核对编号,又清点了箱数,打开一箱看了眼里面的东西,确认无误,在清单上打了个勾,“已收到。”

“净水设备,五十台。”

“净水设备五十台......已收到。”

“最后是医疗耗材,三百箱。”

“医疗耗材三百箱......已收到。”田中合上清单,退后一步,朝对方深深鞠了一躬,“感谢贵国的援助,非常感谢。”

交接官点了点头,说了句“不用客气”,转身去协调下一批。

田中直起腰,揉了揉后颈。他已经站了七个小时,清单翻得卷了边。远处又有志愿人员推着板车过来,把刚卸下的箱子往转运区拖,一箱箱码得整整齐齐。

随员凑过来小声说了句什么,他摆摆手:“继续,下一批是哪个国家的?”

话音没落,几辆卡车从机场货运通道开了过来,停在接收区旁边。

车门打开,跳下来一个穿深色夹克的中年人,手里拿着一份详细的清单,快步走到田中面前。

“岛方负责接收的?”中年人问了一句,语气干脆。

“是,我是田中,负责物资接收。”田中点了点头,“感谢贵国的帮助。”

中年人看了他一眼,见他态度谦卑,点了点头,把手里的清单递了过去。

“客气,我们是龙国的,这是我国安排的物资清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