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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以第一站,先去申领国礼瓷。

沈鹏坐在后座,手机屏幕的光映在他脸上。车窗外的长安街灯火通明,他翻到通讯录里那个备注为“国管局-礼品处-老周”的号码,指尖停了一瞬,按了下去。

电话响了两声就接了。老周的声音带着点意外:“沈主任?这么晚打电话,有急事?”

“老周,打扰你了。”沈鹏的语气客气但直接,“明天一早我需要申领一份国礼瓷,规格按正部级礼遇走。能不能帮我加个急?”

“正部级国礼瓷?”老周顿了一下,“什么用途?”

“代表国家,送给一位国家特别顾问的家属。对方家里有喜事,赵主任交代的。”

电话那头沉默了一拍。

老周在国管局干了十几年,什么礼遇规格对应什么级别,他心里有数。

正部级国礼瓷,一般只有部级以上领导出访或者接待重要外宾时才用。但“国家特别顾问”这个头衔,老周也听过,知道那不是普通职务。

“行,明天一早你让人来取。”老周说,“器型有要求吗?”

“梅瓶吧。底款用常规的‘国礼’印记就行。”

“好,我明天给你备好。”

“多谢。”

电话挂断。沈鹏把手机收起来,靠回座椅上。国礼瓷落了定,梅瓶器型稳重大气,正部级礼遇的规格也挑不出毛病。剩下的,是那两份私礼。

“小张,去东单附近找家老字号礼品店,我要购买两份礼品。”

“好的沈主任!”司机小张应了一声,打了一把方向盘,车子拐上东单大街。

夜里的东单比白天安静了不少,路两边的商铺大多已经关了门,只有几家老字号还亮着灯。车子停在一家挂着“老京城礼品”牌匾的店铺门前,沈鹏推门下了车。

店里亮着暖黄的灯,柜台后面的老师傅戴着老花镜正在整理货架。见沈鹏进来,老师傅抬头看了一眼,放下手里的活计:“先生,需要点什么?”

“挑两件礼品。”

沈鹏走过去,目光先在柜台里扫了一圈。他跟着赵卫国出访过不少地方,各省的伴手礼见过不少,潮汕那边的物件他心里有数。

老师傅从货架上取了两件让他挑,一件是潮Z木雕的蟹篓,雕工精细;另一件是揭Y金漆画的小屏风,画面是潮汕老厝。

沈鹏两件都看了,最后选了蟹篓。潮汕人讲究“蟹”谐音“谐”,寓意和谐美满,婚嫁场合用正好。

那只蟹篓不大,巴掌高,但拿在手里沉甸甸的。老师傅在旁边说了一句:“先生好眼力,这个蟹篓是整块老料雕的,看着简单,用料不菲。这种料现在市面上不好找了。”

沈鹏点了点头,让老师傅包好。

他在店里又转了一圈,走到另一个柜台前。里面摆着一件黄杨木雕的摆件,一只蹲在竹节上的蝉,雕工细腻,蝉翼薄如纸片,纹理清晰。

沈鹏看了一眼价格,比那件蟹篓便宜一些,但也不便宜。

沈鹏拿起来看了一眼。大小适中,分量不重,送人正好。

他没有挑更贵的。他是赵卫国的下属,代表自己送的礼,不能比赵卫国送的好。这是规矩,也是分寸。

“这个也包起来。”沈鹏把木雕蝉递给老师傅。

老师傅接过去看了一眼,点了点头,转身去拿包装盒。

沈鹏站在店里,把三份礼物在心里过了一遍。国礼瓷明早去取,蟹篓是赵卫国的,木雕蝉是他自己的。三份礼物,三个层级,清清楚楚。

买了单,沈鹏走出礼品店,坐进车里。他掏出手机,给赵卫国发了一条消息。

“赵主任,礼物在准备了。代表国家的那一份,我申请了国礼瓷,您那一份,我选择了一件金漆木雕的蟹篓,‘蟹’谐音‘谐’,寓意和谐美满,婚嫁场合用正好。国礼瓷需要明天才能申领。”

发完,他又补了一句:“到时候我会提前一天出发去潮汕。”

几秒后,赵卫国回了一个字:“好。”

沈鹏看着那个“好”字,松了口气。他收起手机,靠在座椅上,跟司机说了一声:“回单位。”

小张应了一声,发动车子,调头朝单位的方向开去。

车子拐进单位大院的时候,门口的哨兵认出了车牌,抬手放行。沈鹏下了车,跟小张说了一句:“明天早上七点来接我,准时出发去国管局。”

“好的沈主任。”

沈鹏点了点头,带着两份礼品转身走进办公楼。走廊里的灯还亮着,几个值班的同事在各自的位置上忙碌着,看到他进来,纷纷点头打招呼。

他回了几个,快步走回自己的办公室,推门进去,打开灯,把外套挂在衣架上,然后坐到办公桌前。

他把礼品放进办公桌的柜子里,锁好,接着翻开未来几天的工作清单。

手头的事情不少。下周有三个会要开,两份材料要签,还有一处调研的安排。他拿笔在纸上勾了几下,把能推的推了,能并的并了。

余顾问家里的喜宴是大事,那边不能出岔子。他需要腾出时间,提前一天到潮汕,把三份礼物亲手送过去。

这是分寸,也是姿态。

与此同时,另一栋楼里,宋怀远放下电话,在办公桌前坐了好一会儿。

他干了二十多年外交工作,什么突发情况没见过。

撤侨、断交、政变、战争,哪一样他没经历过。但“通知在岛国的同胞防范18级台风”这种事,他还是头一回接到。

18级台风。历史上从来没有过。

而且这个台风,正朝着小日子列岛去。

电话里赵卫国的语气不算急,但每个字都带着分量:“老宋,发预警吧。通知在日本的同胞提前应对,实在不行让他们先回国。”

宋怀远沉默了几秒,没有多问。有些事不需要问。

他抬手揉了揉眉心,目光落在桌面上那份台风简报上。拉舍尔,14级突然增强至18级,转向东北,直冲岛国方向。数据诡异得像假的,但气象部门的签字就压在下面,白纸黑字。

他拿起桌上的座机,按了一个内线号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