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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在道士们开始登山的时候,另一边,潮汕。

余家别墅客厅。

此时电视开着,天气预报的片头刚过,电视上,女主持人的声音比平时沉了几分。

背后的云图切换成一片刺目的红,螺旋状的云系像一只摊开的巨掌,正缓慢地朝海岸线压过来。

“......今年第9号台风‘海燕’已在南海中部海域转向,预计不会登陆我国。”

“第10号台风‘风神’路径持续偏西,预计将在粤西沿海一带登陆。”

“而第11号台风‘拉舍尔’,目前位于F律宾以东洋面,正以每小时十五公里的速度向西北方向移动。”

“根据最新预测路径,‘拉舍尔’大概率将在未来五天左右,于粤东沿海,特别是潮汕一带登陆。请沿海地区居民密切关注,提前做好防台风准备。”

客厅里没人说话。陈桂兰坐在沙发上,茶杯搁在膝盖上,杯口的热气早就散尽了,她还是一动不动地盯着屏幕。

余大海在旁边,眉头拧成一个疙瘩,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裤缝。

余芷晴今天恰好在村里,盘腿坐在另一侧的单人沙发里,手机攥得发烫,气象台的预警短信一条接一条地弹出来,屏幕亮个不停。

“拉舍尔......五天,就不能往别的地方去吗?”陈桂兰低声说了一句,声音像是从嗓子眼里挤出来的。

余大海叹了口气,目光还黏在电视上:“看这个样子,基本可以肯定是往我们这边来了。”

余芷晴把手机屏幕转向父母,路径图上那条红色的预测线,前端直直地戳向粤东海岸线,像一根钉进地图里的钉子。

“海燕拐了,风神也往西去了,偏偏就这个拉舍尔,路线一点没变,看来这次老爷没有保佑了。”

她扁了扁嘴,声音里带着点委屈,“爸,妈,预报说五天左右登陆,算下来正好是婚礼那几天。看这个情况,婚期可能要改期了。”

余大海“哎”了一声,没接话。

这时,陈桂兰的手机响了。

她看了一眼屏幕,是妹妹陈桂芳。

接起来,听筒那边的人语速明显比平时快:“姐,你看天气预报了吗?那个台风拉舍尔,说是五天左右登陆,就在咱们这边。”

“看到了。”陈桂兰说。

“那小晴的婚礼怎么办?算下来正好那几天。”

陈桂兰沉默了一拍:“还能怎么办?这种情况,只能改期了。不过,我们还没跟男方那边商量呢。”

电话那头也静了一瞬,然后是一声叹气:“那也只能这样了。天气预报说这个拉舍尔规模不小,万一真在婚礼那天登陆,别说办了,人都不一定来得了。安全第一。”

“我知道。”陈桂兰的手指轻轻摩挲着手机边缘,“等会儿我跟大海商量一下,再跟承恩他爸那边通个气。”

“行,姐,有什么事你跟我说。我这边随时能帮忙。”

“好。”

挂了电话,陈桂兰把手机搁在茶几上,还没等她开口,余芷晴的手机又响了,这回是微信群的提示音,连成一片,像落雨点似的。

她低头扫了一眼。群里的消息已经刷了几十条,全是转发的气象图、预警文章,还有几个相熟的姐妹在喊:“芷晴,你的婚礼还办不办?”她没回,指尖往上翻,正好停在刘承恩最新发来的那条消息上。

“小晴,台风的事看到了。怎么办?我们家亲戚也在问,要不要改期?我爸前两天去问了,如果延期,就要三个月后了,到时候接近年底。”

余芷晴看着那条消息,手指悬在键盘上,半天没打出一个字。

她转头看向余大海,嘴唇动了动,想说点什么,但最后只叫了一声:“爸。阿承说他爸爸去看了时辰了,如果延期,就要三个月后到年底了。”

“那酒店怎么办?不是说已经订好了?”

“酒店那边也没办法了,也只能改期了。这种天气,酒店那边也可以理解。”

余大海搓了搓手,闷声说:“看来也只能这样了......”他顿了一下,像是想起什么,“对了,你哥呢?刚刚不是还在这里?”

“哥他上楼了吧?”

“你去楼上叫他。反正你的嫁妆都是你哥出的钱,问问你哥的意见。”

“行,我去叫他。”余芷晴从沙发上站起来,拖鞋踩在瓷砖上,步子有点急。

而此时,公海之上。

台风“拉舍尔”的外围环流已经覆盖了这片海域。

暴雨从天而降,雨点砸在海面上像密集的鼓点,敲出一层白茫茫的水雾。闪电一道接一道地劈下来,照亮了翻涌的巨浪。

浪头有二十几米高,一个接一个地往东推,浪尖被风撕碎,甩成漫天的白沫。

风声像野兽在嚎叫,裹着雨水和咸腥的海水味,从四面八方压过来。

现场,宛如末日。

就在这片狂风暴雨的正中间,一道光线从天边划过来。

那道光很细,但比闪电更沉,比月光更稳。它穿过雨幕,穿过雷电,穿过层层叠叠的乌云,最后停在了台风“拉舍尔”前行的轨迹上。

余北冥悬在半空中,脚下是翻涌的黑色海水,前方头顶是旋转的灰色云墙。

他的衣服被风吹得翻卷,猎猎作响,但整个人稳得像一根钉在风眼里的柱子。雨水砸在他身前三寸的地方,像撞上了一面无形的墙,又顺着那道看不见的屏障滑落下去,连一滴都没沾到他身上。

他看了一眼前方台风的结构。螺旋云系从中心向外展开,半径几百公里,中心气压低得可怕。云墙内部的能量正在不断聚集,像一个正在膨胀的巨兽,缓慢但不可阻挡地朝潮汕海岸线逼近。

“本来还以为你会改道......”

他的目光穿过层层云墙,落在那个旋转的风眼上,声音里多了一丝玩味。

“没想到这次真来了。”

“不过......”

“问过我没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