东海舰队航空兵某部,冯德胜挂断电话后,手指在桌面上轻敲了两下。
他站了三秒,然后转身对副官说:“三件事。一、基地全部清场,非值班人员不得进入内场。二、一小时后两架歼-16降落,跑道上地勤全部撤走。三、把王亮、李海、周成、赵磊、何志刚叫到值班室。”
副官立正:“是。”快步出去。
冯德胜站在原地,没动。他看了一眼窗外,夜色很沉,跑道上的引导灯一排排亮着,像一条安静的光带延伸到黑暗里。海风从窗户缝里透进来,带着一股咸腥味。
他转头,拿起桌上的文件,大步走向值班室。
值班室门推开,五个人已经站在里面。
冯德胜反手把门关上,没有寒暄。
“今晚有一个最高等级的接待任务。接待对象——不是普通人。”冯德胜的声音不大,但很沉,“你们都在基地干了多年,值得信任,所以我让你们参加今晚的接待。”
“这次接待,不是高层领导,而是一个修仙者。没错,就是你们想的那个修仙者,对方正跟着鹰巢1号跟鹰巢2号正在飞往我们基地。一小时到。”
五个人站着。
没人接话。
空气安静了一瞬,王亮下意识眨了一下眼,赵磊握了握拳头又松开。
冯德胜扫过每个人的脸,“战机降落的时候,对方也会出现在我们基地。到时候对方不管用任何方式出现,都不要惊讶。”
李海的声音有点紧:“冯指……您是认真的?”
“我什么时候跟你们开过这种玩笑?”冯德胜说,“上面已经接触过了,对方没有敌意,此次来我们基地,就是过来进行第一轮的谈话。”
“到时候你们看到他的时候,保持正常就行,别紧张,如果对方没有主动问话,你们不能主动跟他说话,防止冒犯对方。”
他从桌上取出保密协议:“老规矩,最高等级的保密协议,签字。另外,今晚看到的东西,烂在肚子里,任何人都不可以往外说。”
五个人相互看了一眼,随后轮流走上前,签字。有人手在抖,但还是签了。王亮签字的时候,笔尖在纸上顿了一下,然后用力划下自己的名字。赵磊签完字,把笔放回桌上,抬头看了冯德胜一眼,没说话。
冯德胜收起文件:“行,签字完毕,现在分配任务。”
“王亮,李海,周成,赵磊,由于特殊情况,我已经撤掉所有地勤人员,一会的地勤工作交给你们,你们提前布置,好让战机安全降落,另外布置完毕后,你们四人直接到停机坪到主楼之间的位置,二十米一个岗位。”
“今晚站岗只有你们四人,如果看到有人经过,目视前方站着就行,不用说话,也不用躲。”
“是!”
“何志刚,通信加密。待会儿有领导从各地过来,你在门口接进来验证身份。”
“是。”
冯德胜最后看了他们一眼:“我再重申一遍......今晚你们会看到他,无论是什么情况。看到对方不用慌,因为对方也是人类。正常站岗,正常做手里的事。如果对方没有主动问话,不允许主动跟他说话。今晚所有看到的东西,一个字不准往外传。听明白没有?”
五个人齐声:“明白。”
“各自就位。”
五个人转身向外走。
王亮走在最前面,出门的时候脚步顿了一下,然后快步跟上。李海跟在他后面,出门前回头看了一眼冯德胜,又转回去。
值班室的门合上。
冯德胜站在原地,听着走廊里远去的脚步声,然后低头看了一眼手表。
凌晨一点三十四分。
基地内场。
王亮、李海、周成、赵磊四人走向停机坪。地勤工作很快——跑道检查、引导灯确认、停机坪清空。四人在各自岗位做完手头的事,然后沉默地走到停机坪与主楼之间的那段路。
王亮站第一个位置,距离停机坪最近。李海站第二个,间隔二十米。周成站第三个。赵磊站第四个,距离主楼门口最近。
二十米一个,四个人,从停机坪延伸到主楼。
深夜的海风从跑道上吹过来,带着咸味。四人站得笔直,面朝同一个方向——北方夜空。
王亮站得笔直,双手贴在裤缝上,目光平视着前方。他站了三十秒,然后忍不住眨了一下眼,又赶紧把眼睛睁开。风从跑道上卷过来,吹得他军装的下摆微微晃动,但他没动。
李海站在第二个位置,能看到王亮的后脑勺。他咽了一口唾沫,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然后握了握拳头又松开。他脑子里全是冯德胜刚才那句话——“对方是修仙者”。
修仙者。
他活了三十一年,从来没想过这三个字会跟自己扯上关系。
周成站在第三个位置,目光平视着前方,但眼角余光一直在扫着四周。他听到了风声,听到了远处海面的浪声,听到了自己的心跳声。他深吸一口气,又慢慢吐出来,努力让自己平静下来。
赵磊站在第四个位置,距离主楼门口最近。他站了三分钟,然后微微侧了一下头,看了一眼主楼的窗户。窗户里亮着灯,但看不清里面的人。他又转回去,目视前方。
何志刚在通信室里确认所有加密通道正常,坐在门口等待各方领导到来。他把耳机戴上,调了几个频道,确认声音清晰。
冯德胜站在停机坪边缘,看了一眼手表——凌晨两点整。他双手背在身后,面向北方夜空站着。
基地里安静得像按了暂停键。
五个人,一条路,全部在各自位置上,面朝同一个方向。
十分钟后。
远处传来飞机引擎的轰鸣声。
赵卫国的专机降落在东海舰队航空兵某部的飞机轨道上。飞机滑行减速,停稳在跑道上,舷梯放下。
赵卫国走下舷梯,冯德胜迎上来:“赵秘书长,五个人全部就位,已经告诉了他们真相,签了保密协议。四个在停机坪到主楼之间二十米一个站岗,一个在通信室。”
赵卫国点了点头,走到跑道边缘的等候区站定,面朝北方夜空。冯德胜在他身后半步的位置站住。
塔台的值班员通过何志刚的加密频道报告:“距离目标到达还有二十分钟。”
赵卫国听到了,没有回答。
他双手插在裤兜里,看着北方的夜空。夜空中什么都没有,只有几颗星星在云层缝隙里闪烁。
就在这时,停机坪方向传来脚步声。
赵卫国的秘书快步走过来,压低声音:“赵秘书长,姚副手和宋部长到了。”
赵卫国侧头看了一眼。
秘书身后跟着两个人——国家安全委员会第一副手姚正明,穿深色夹克,步伐稳健;外交部副部长宋怀远,落后半步,手里还攥着手机,屏幕亮着。
姚正明走到赵卫国面前,先开了口:“赵秘书长,人要到了吗?”
“还有二十分钟。”赵卫国说,“对方现在跟在鹰巢一号跟二号后面,我们再等等。”
“行,那就等等。”
宋怀远收起手机,推了一下眼镜:“老赵,你发给我的资料我路上看了。修仙者,没想到这辈子,还有机会见到这种人物,我一直以为这是小说里才会出现的人。”
“别说是你了,我也是第一次。”赵卫国说,“面对这种人物,才更需要准备,所以需要你们都在场。”
姚正明点了点头,没有多问。他走到赵卫国旁边,也面朝北方夜空站着。
宋怀远跟上来,站在赵卫国另一边。
三个人,一条线,面向同一个方向。
夜风从跑道上吹过来,带着咸腥的海味。
冯德胜站在赵卫国身后半步的位置,没有说话。他看到王亮、李海、周成、赵磊四个人依然站在各自的位置上,笔直得像四根桩子。
“对了,老方,钱老,还有老周,他们的位置比较远,他们说过来需要1个半小时,估计等到贵客到达的时候,也还需要半个小时才能到。”
“所以我们先负责迎接对方,先简单聊聊天,参观一下基地,实在不行先吃个饭也行,给他们争取一下时间。”
赵卫国道。
“行,没问题。”
姚正明跟宋怀远点了点头,表示知道。
“老宋,你是外交官,一会多使点劲。”
宋怀远苦笑,道,“老赵,这我怎么使劲,我也是第一次见这种人物,在此之前我甚至都不知道有这种人士,我现在脑子都是蒙的,我都不知道一会要聊什么,我只能说尽我所能,竭尽全力。”
“行,反正就是聊天,对方也是龙国人,也算自己人,放轻松一点,实在不行,咱们先带他先去吃个饭,喝几杯小酒。”
“咱们龙国文化不是有这样一句话嘛,酒到位了,话就说开了。”
“到时候你们多喝几杯,说不定咱们的交流工作,就简单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