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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上,老宅里灯火通明。陈桂兰在厨房忙活了一下午,桌上摆着四菜一汤,一家四口围坐着吃饭。余芷晴下班后直奔老宅,夹了一块鱼肉放进嘴里,满足地眯起眼睛。

“还是妈做的菜好吃。”余芷晴笑着说。

“好吃就多吃点。”陈桂兰给她夹了一筷子菜,转头看向余北冥,“阿冥,你也多吃点,看你瘦的。”

余北冥笑了笑,没接话,低头扒饭。

余大海坐在旁边,吃饭时话不多,但偶尔会夹一筷子菜放到余芷晴碗里,动作很轻,像是怕被人发现似的。

一家人吃完晚饭,收拾好碗筷,各自去洗澡。等陈桂兰和余芷晴洗完澡出来,余北冥已经把茶具摆在了院子的小亭子里。高山单枞的香气在夜风中散开,混着院里那棵老龙眼树的清甜味道。

“阿承说他跟他爸妈刚吃完饭,正在过来的路上。”余芷晴走出院子,在余北冥旁边坐下,拿起手机看了一眼,“应该快到了。”

“嗯。”余北冥端起茶杯喝了一口,不急不慢。

余大海也走了出来,在石凳上坐下,伸手摸了摸茶壶的温度,给自己倒了一杯。

陈桂兰端着切好的水果走过来,放在石桌上,嘴里念叨着:“也不知道阿承爸妈喜欢吃什么,我准备了些水果,要是他们不喝茶,也有别的喝的。”

余北冥看了母亲一眼,没说话,嘴角微微勾了一下。

很快,院子外传来汽车引擎声。余芷晴听到声音,立刻站起身,快步朝门口走去。

余北冥没有动作,不过还是把目光望向屋外。

院门外,一辆黑色奔驰E级缓缓停在余芷晴那辆粉色五菱mINI旁边。

驾驶位车门打开,一个中年男人下了车,白色短袖衬衫配深灰色西裤,微胖,头发梳得整齐,脸上带着生意人特有的笑意。后座下来一个中年女人,碎花连衣裙,手里拎着一个名牌包,举止得体。

副驾驶门打开,一个年轻人下了车,正是余芷晴的男朋友刘承恩。

刘承恩快步走到后备箱,搬出了几盒茶叶、两瓶酒、一箱水果,还有几盒包装精美的滋补品。

老刘看到那辆粉色五菱mINI,忍不住笑了:“这是小晴的车吧?真的很好认。”

刘承恩笑着点头:“是的,是小晴的车。”

老刘看了一眼那辆小车上贴纸,摇了摇头,笑着说:“小晴还挺有童心的。”

刘承恩没接话,把礼物搬下来后,带着父母越过五菱mINI,准备往院子里走。

然后,他们看到了停在五菱mINI另一侧的黑色大型SUV。

那是一辆兰博基尼Urus,黑色的车身在灯光下折射出冷冽的光泽,车头那标志性的牛标在光线中若隐若现。整辆车停在那里,像一头蛰伏的猛兽,跟旁边那辆粉色五菱mINI形成了极其强烈的反差。

老刘的脚步顿住了。

刘承恩也愣住了。

“这……这是兰博基尼?”老刘转过头,看向儿子,声音里带着不确定。

刘承恩点了点头,声音也有些干:“是。”

“小晴家这么有实力?”老刘压低声音问。

刘承恩摇了摇头,同样小声回答:“不知道啊,我来这么多次都没见过。会不会是别人家放这里的?小晴家看起来不像能开这种车的。咱们市里,开这个车的都没几个。”

老刘还想说什么,门口突然传来余芷晴的声音:“这是我哥哥的车。”

余芷晴走出来,笑着叫了一声:“叔叔,阿姨,阿承。”

她走到三人面前,解释道:“这是我哥哥的车,之前他在杭城工作,最近回来了,就把车开回来了。”

老刘和刘承恩对视了一眼,眼神里都带着几分惊疑,但很快调整好表情。

“叔叔阿姨快里面坐,里面已经在冲茶了。”余芷晴做了个请的手势。

老刘回过神来,连忙点头:“好,好。”

三人跟着余芷晴走进院子。一进院子,老刘就看到了小亭子下的三个人——余大海和陈桂兰刚站起身,余北冥站在旁边,手里拿着一杯茶,脸上带着淡淡的笑容。

老刘是生意人,反应快,连忙迎上去:“老哥你好,终于来拜访你了!”

老刘夫人也跟上,笑着对陈桂兰说:“兰姐你好,打扰了。”说完,她给儿子使了个眼色。

刘承恩连忙把礼物提上来,先叫了一声“叔叔阿姨”,然后看向余北冥,叫了一声:“哥。”

余北冥笑着点了点头:“嗯,来了。”

老刘笑着说:“来的匆忙,不知道带什么,随便整了点礼物,老哥不要见怪。”

老刘夫人在旁边点头附和:“是啊,两个孩子认识这么久了,我们才第一次来拜访,实在对不住。”

余大海跟陈桂兰摆摆手,说:“太客气了。”说着,连忙请三人坐下。

余芷晴从旁边搬出早就准备好的椅子,递给三人。

“老哥,你们家这院子真不错。”老刘环顾了一圈,语气里带着真诚的赞叹,“设计得很有特色,这村里的环境也好,空气清新,比城里舒服多了。以后我们也想搞一个这样的小院子,养老多好。”

“哪里哪里,乡下地方,比不上城里方便。”余大海笑着摆手。

“话不能这么说。”老刘夫人也接话,“城里是方便,但哪有村里这么宽敞自在。”

寒暄了几句,老刘的目光又落到了余北冥身上。

“这位就是贵公子吧?”老刘笑着说,“长得真秀气,一看就是有本事的人。”

从一进门,老刘就注意到了余北冥。这个年轻人坐在那里,跟普通的农村年轻人完全不一样,身上有一种说不出的气质,不张扬,但让人没办法忽视。难怪能开得起兰博基尼。

“谢谢叔叔。”余北冥笑着应了一声,然后看向刘承恩,“阿承,之前一直没在家,这么多年也没见过你。你平时工作忙不忙?”

“还行。”刘承恩回答得很实在,“在县局的刑侦科,有时候事情特别多。”

“那确实累。”余北冥点点头,“刑侦科的案子,一般都很复杂吧?”

“看情况。”刘承恩说,“有的案子比较简单,几天就破了。有的案子拖得久,几个月都结不了。”

余北冥又问了几句,刘承恩答得都很实在,不会夸大,也不说场面话。他说话时语速不快,声音不高,但每一句都说得清楚明白,给人一种踏实可靠的感觉。

跟老刘不一样,刘承恩说话时不会刻意去表现什么,也不会为了讨好谁而说漂亮话。他坐在那里,安安静静的,像一块石头,不起眼,但稳当。

余北冥心里有了数。

他端起茶杯,喝了一口,目光在刘承恩身上停留了几秒,然后不着痕迹地收回来。

这小子,还行。

聊了一会儿,老刘终于进入了正题。他端起茶杯,喝了一口,笑着开口:“老哥,两个孩子处了这么久,感情也稳定了。我们想着,是不是也该把婚事定下来了?”

余大海点了点头,放下茶杯,声音不大,但很笃定:“确实,两个孩子谈了也许多年了,是时候定下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