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余北冥抬眼看了那亚裔年轻人一眼,没急着说话。

走廊的灯光打在那人脸上,他脸上带着礼貌的微笑,眼神里却有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认真,像是有备而来。余北冥把兑换凭证随手折了折,塞进衬衫口袋,然后才开口,语气淡淡:“有事?”

亚裔年轻人往前走了两步,压低了声音:“先生,借一步说话,可以吗?”

余北冥耸了耸肩,回头对金善美使了个眼色,然后跟着对方往走廊拐角走了几步,站定在一盆棕榈树旁边。

金善美跟上来,脚步有些迟疑,站在余北冥身侧半步的位置,目光在那年轻人脸上扫来扫去,像是在辨认什么。

亚裔年轻人确认四周没人,这才开口,声音压得很低:“先生,我刚才注意到您去兑换凭证了,首先恭喜您赢钱。另外,我想跟您谈一笔交易——我想高价购买您的兑换凭证。”

余北冥听完,没说话,嘴角却微微翘了一下。

这是遇到洗米的。

这个词在脑子里闪了一下,干净利落,不带任何犹豫。

这种人在赌场里太常见了——拿着见不得光的钱,找赢家兑换筹码,把钱洗白,自己赚个差价。余北冥在杭城混了多年,虽然没碰过赌场,但这种套路他听都听烂了。

金善美闻言,脸上的笑容僵了一瞬,然后一只手悄悄伸过来,轻轻捏了捏余北冥的手腕。

力气不大,但意思很明确——别答应,这是犯法的。

余北冥没看她,反而对那亚裔年轻人露出一个微笑,语气轻松得像在聊天气:“你能出什么价?”

亚裔年轻人眼睛一亮,往前凑了半步:“1.2倍。我可以先把钱打到您的账户上,您再给我凭证,这样您完全不用担心风险。”

1.2倍,还先打钱。

余北冥心里笑了。这人诚意倒是足,但可惜,他根本不知道自己这张凭证值多少钱。

他笑了笑,慢悠悠地开口:“你知道我这张凭证多少钱吗?”

亚裔年轻人愣了一下,目光在余北冥脸上停了片刻,然后斟酌着说:“具体不太清楚,但刚才我看到柜台那位工作人员对您的态度,猜应该是五千万美金左右吧。这个额度我现在就可以办理,先生放心。”

五千万美金。

余北冥笑了一声,伸手从口袋里掏出那张折好的凭证,在手里轻轻拍了拍,没展开,只是说了一句:“我这张兑换凭证,你买不起。算了吧。”

说完,他转身就要走。

亚裔年轻人一听这话,非但没有失望,眼睛反而更亮了,连忙伸手拦住他,语气都变得急促了几分:“先生,先生请留步!您放心,就算再贵我都买得起。如果价格比您说的更高,比例还可以再谈,咱们可以慢慢商量。”

余北冥脚步一顿,回头看他,眼神里带着一丝玩味:“1亿,能出多少?”

亚裔年轻人眼睛都没眨,脱口而出:“1.25倍。”

余北冥又问:“5亿呢?”

亚裔年轻人脸上的笑容僵了一瞬,像是被这个数字砸了一下,但很快又恢复了,咬了咬牙,说:“如果真的是5亿……我最多能开到1.4倍。不过先生,能不能让我先看一眼您的凭证?”

余北冥笑了笑,从口袋里掏出那张折好的兑换凭证,展开,递到他面前。

亚裔年轻人接过去,目光扫了一眼上面的数字,瞳孔猛地一缩,整个人像是被钉在了原地,张了张嘴,半天没说出话来。

五亿美金。

拿下这一单!

亚裔年轻人脑子疯狂传出信号。

他深吸一口气,把凭证仔细折好,双手递还给余北冥,语气变得郑重了许多:“先生,这个金额确实超出了我的个人额度,我需要打个电话申请一下。您稍等,很快就好。”

余北冥接过凭证,点了点头:“可以。”

亚裔年轻人转身快步走向走廊尽头,掏出手机,拨了一个号码,低声说着什么,声音压得很低,听不清内容,但看他的表情,是在跟上级汇报。

金善美趁这个机会,往前凑了一步,声音压得极低,带着明显的紧张:“欧巴,这种人的钱来路不正,都是黑钱。你要是收了,很容易被查的,到时候咱们都脱不了干系。”

余北冥低头看了她一眼,没急着回答,反而伸手摸了摸她的头,笑着问了一句:“你这是在关心我吗?”

金善美一愣,咬了咬嘴唇,脸颊微微泛红,但还是点了点头,声音很小:“是,我不希望欧巴出事。”

余北冥笑了笑,声音很轻,但很笃定:“没事的,放心吧。”

金善美还想说什么,但看到余北冥眼睛里的神色,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那是一种她说不清的从容——不是鲁莽,不是冲动,而是一种“我知道我在做什么”的笃定。

没过多久,亚裔年轻人挂了电话,快步走回来,脸上的表情已经从刚才的震惊变成了兴奋,快步走到余北冥面前,语气带着一股压抑不住的激动:“先生,请示通过了。不过因为金额比较大,希望您能移步到我们的包间,到时候现场转账,保证安全。”

余北冥看了他一眼,没动,反而问了一句:“你们不会黑吃黑吧?”

亚裔年轻人愣了一下,随即笑了,摆了摆手,语气诚恳:“先生请放心,我们在这里是非常有信誉的。黑龙商会,在当地出了名的信誉,绝对不会做出黑吃黑的行为。”

余北冥听完,笑了笑,摇了摇头。

亚裔年轻人脸上的笑容微微一僵,像是预感到了什么。

余北冥语气淡淡的,像是在陈述一个事实:“不去。你们求着我要购买兑换凭证的,哪有我上门的道理?要么现场转账,要么就算了。”

说完,他伸手搂住金善美的腰,转身就要走。

亚裔年轻人脸色一变,快步追上来,还想说什么,但话还没出口,一个声音从走廊另一头传来,带着一股磁性的中年男声,说的是带点伦敦腔的英语:“既然这位先生不放心,那咱们就现场交易好了。”

余北冥脚步一顿,回头看去。

一个中年白人从走廊尽头走过来,身穿剪裁合身的白色西装,领口敞着两粒扣子,手里端着一杯香槟,步伐从容,像是来参加酒会而不是来谈一笔几十亿的交易。他脸上带着温和的笑容,走到余北冥面前,微微欠了欠身,伸出右手:“我是黑龙商会的亚瑟,先生你好。”

余北冥看了他一眼,没急着握手,而是先打量了对方几秒——西装是定制的,袖扣是白金的,香槟杯沿没有唇印,这人刚倒的酒,还没喝过。

他笑了笑,伸手握了一下,力道不轻不重,正好:“你好。”

亚瑟收回手,朝余北冥举了举杯,笑容不变:“我刚才听说了,先生不放心去我们的包间。那这样,咱们就在这里现场转账,您出张银行卡,金额当场到账,如何?”

余北冥点了点头,没犹豫,随口念了一串银行卡号——一张他平时很少用的卡,里面的金额为零。

亚瑟低头记下,又问了一句:“先生要什么货币?”

余北冥说:“龙国币。”

亚瑟说了声“oK”,然后掏出手机,拨了一个号码,对着那头说了几句简短的话,语速很快,但每个字都咬得很清楚。挂了电话,他朝余北冥笑了笑,说:“先生稍等,一分钟。”

余北冥靠在走廊的墙上,双手插兜,表情平静得像在等一杯咖啡。

金善美站在他身侧,呼吸都屏住了,手指紧紧攥着托盘边缘,指甲都快掐进木头里了。

不到一分钟,余北冥的手机震了一下。

他掏出来一看,屏幕上跳出一条短信——银行到账通知,金额那一栏,赫然写着:4,550,000,000.00龙国币。

四十五亿五千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