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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东走后,王国和伸了个懒腰,靠在沙发上,随手转着手里的珠子。

“没想到还能遇到这种事。”王国和笑着摇了摇头,“以前在网上刷到过这种,在机场采访成功人士的,没想到今天轮到我了。”

余北冥把水杯放在茶几上,侧过头看着王国和,“王哥,你之前没被采访过?”

“没有。”王国和说,“今天是头一回。这些做自媒体的人挺有意思的,胆子也大,看到谁都觉得能采访,也不怕被人赶走。”

余北冥听完笑了笑,说:“这行不好做,熬出头的就那么几个。不过刚刚那个李东,能在这里采访人,估计也是个大网红了。”

“是吗?”王国和挑了挑眉。

“看他的装备跟状态,应该不是新手。”余北冥说,“王哥,你要火了。”

王国和哈哈笑了两声,摆了摆手,“火什么火,我一把年纪了,还火什么。倒是你,北冥老弟,你要是愿意接受采访,那才是真的火了。”

余北冥没接这话,只是笑了笑。

王国和看着他,也没再追问。

两人又聊了几句,王国和刚刚讲完自己的人生经历,情绪明显还兴奋着,说话的声音都比平时大了几分,说到兴头上还会用手比划两下,珠子在指间转得飞快。

余北冥就靠在沙发上听着,偶尔点点头,偶尔接一句,不多不少,刚好让王国和说得尽兴。

过了大概几分钟,一个穿着黑色制服的女接待人员走了过来,胸牌上挂着VIp接待的字样,脸上带着标准的笑容。

“两位先生,你们订的机场酒店接待车已经到了,就在门外。”

王国和点了点头,站起来,“好的,麻烦了。”

余北冥也跟着站起来,把水杯放到回收台上,跟王国和一起往外走。

女接待走在前面,步子不快不慢,高跟鞋踩在地毯上没什么声音。

两人跟着她穿过休息室的走廊,推开玻璃门,到了外面的候车区。

走了几步,余北冥突然停住了。

他回过头,目光穿过走廊的玻璃门,落回休息室里面。

隔着玻璃,他看到一个身影正站在休息室的角落,手里拿着手机,靠着墙像是在休息,但目光却往这边注视。

是李东。

那个年轻人站在那儿,表情有些紧张,像是没想到余北冥会突然回头。

余北冥笑了一下,朝对方点了点头,算是打了个招呼,然后转身继续往前走。

李东站在玻璃后面,整个人僵了两秒,然后连忙用力点了点头,等反应过来的时候,余北冥已经跟着王国和走出了大门。

李东看着那个背影消失在门口,嘴里喃喃道:“神了,我就看那么一眼,对方都能发现啊。”

他低头看了看手机,屏幕上还亮着剪辑软件的界面,显示着刚才采访时长的记录。

他抬起头,又看了一眼门口,玻璃门已经关上了,那两个人的身影被路灯拉长,然后消失在夜色里。

李东深吸了一口气,把手机揣进口袋,转身走向休息室另一个方向,继续寻找下一个采访对象。

余北冥跟王国和上了酒店的车。

车子不大,是一辆黑色的商务车,司机是个四十来岁的中年人,穿着制服,话不多,说了一句“贵客您好,请系好安全带”之后就没再开口了。

车子沿着机场外围的路开了一段,拐进一条小路,停在了一栋8层楼高的酒店门口。

两人下了车,办了入住,各自回了房间。

余北冥洗了个澡,换了身衣服,躺在床上,拿起手机看了一眼。

系统界面安安静静的,自动挂机的进度条还在慢慢往前推,没有异常。

他点开商城,扫了一眼刷新的商品,没什么值得买的,又退了出来。

然后他关掉手机,顺手放在床头柜上,闭上眼睛,很快就睡着了。

第二天早上六点半,余北冥醒了。

不是被闹钟叫醒的,是自然醒的。

他睁开眼,在床上躺了几秒,神识轻轻一扫,就感应到隔壁房间的王国和已经洗漱完毕,正在收拾东西,准备出门。

余北冥坐起来,活动了一下脖子,然后下床洗漱。

他刷牙的时候,神识一直保持着微弱的感应,能清晰地“看到”王国和把手机揣进口袋,提着一个小行李箱,在房间里站了一会,像是在确认有没有落下什么东西,然后推门走了出来。

很快,余北冥也推开了房门。

两个人正好在走廊里碰上了。

“早阿北冥老弟。”王国和笑着说,精神状态不错,“刚刚还怕你没起床,想着要给你打电话呢。走吧,去吃早饭,吃完直接去候机。”

“行。”余北冥点了点头,跟着王国和一起下了楼。

酒店的自助餐厅不大,但东西还算齐全,有粥有面有面包牛奶,还有一些简单的热菜。两人各拿了些东西,端着盘子走进VIp休息室,找了个靠窗的位置坐下。

余北冥把盘子放下,去自助区倒了一杯咖啡,端着杯子转过身,刚坐下,对面突然坐下一个人。

不是王国和,而是李东。

这个年轻人身上穿的还是昨天那件外套,脸上的表情带着一丝紧张,又带着一丝期待。

“早,余先生。”李东说,表情有些不好意思,“不好意思,这么早打扰你。”

余北冥看了他两秒,然后笑了一下,端起咖啡喝了一口。

“你该不会在这里采访一整晚吧?”

李东摇了摇头,有点不好意思地笑了一下,“不是不是,我是早早过来的,看看有没有人可以采访,顺便……碰碰运气。”

他说完,顿了顿,像是下定了决心,接着说:“我昨天不小心听你们说今天7点的飞机,就想着早点过来看看,能不能碰到你。”

余北冥靠在椅背上,一脸奇怪:“碰到我?碰到我干嘛?”

李东深吸了一口气,鼓足勇气开口:“余先生,我想采访你。我觉得你不是一般人。”

余北冥一顿,接着笑着摇了摇头,“过奖了,我哪里有你说的那么厉害。”

“真的。”李东认真地说,“我昨天回去之后,一直在想你跟王先生的对话。你说话的方式,你身上那种气场,跟我见过的所有采访对象都不一样,很特别。另外,王先生说你不是一般人,更是激发了我对你好奇,所以,请给我一次机会,让我采访你。”

余北冥端起咖啡喝了一口,没急着接话。

他确实是过来人,知道做自媒体的辛苦。当年他白手起家的时候,也是从这个阶段过来的,一个镜头一个镜头地拍,一条文案一条文案地改,没人看,没流量,熬了不知道多少个通宵才熬出头。

但问题是一贯低调惯了,不想被采访。

他刚要开口说什么,目光突然顿了一下。

一个中年男人从休息室门口走了进来。

那人穿着一件深灰色的长袖衬衫,左手打着石膏,从手腕一直包到肘部,用白色的绷带挂在脖子上。留着一小撮修剪整齐的胡子,戴着一副金丝眼镜,头发梳得整整齐齐,整个人看起来干净利落,虽然身上带着伤,但步伐不紧不慢,姿态从容。

他走进休息室,目光扫了一圈,拿了一杯咖啡,接着转身看了看,像是在找位置,最后在角落的一张单人沙发上坐了下来。

余北冥看着那个中年男人,目光在他身上停了几秒,微微眯了眯眼。

李东见余北冥突然盯着自己身后的方向,愣了一下,顺着他的目光转过头,看到了那个坐在角落里的中年男人。

那人正坐在沙发上,右手端着咖啡,慢慢地喝了一口,姿态从容,跟周围那些匆匆忙忙的旅客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李东又转回头,看向余北冥,表情有些困惑。

余北冥收回目光,看着李东,嘴角微微翘了一下,目光里带着一种玩味的神色。

“你想采访我?”

李东连忙点头,“是的,余先生,我是真心的,我觉得你的故事一定很精彩。”

余北冥笑了一下,放下咖啡杯,然后目光又落回了那个中年男人身上。

“行。”余北冥说,“不过有个条件。”

李东眼睛一亮,“什么条件?”

余北冥朝那个角落抬了抬下巴,语气里带着一丝轻松的笑意。

“你去采访那个中年人,如果他接受你的采访,我就接受你的采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