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午十点,办公室里的阳光正好。
关雎尔坐在自己的工位上,面前堆着一摞项目资料。她今天穿着那件浅蓝色的衬衫,外面套着深灰色的针织开衫,头发规规矩矩地扎成低马尾,黑框眼镜后的眼睛专注地盯着电脑屏幕。手指在键盘上敲击,一行行字跳出来,是项目方案的修改意见。
项目全权负责后,工作量比之前翻了一倍,但她反而觉得更充实。每一个数据都要亲自核对,每一份文件都要仔细审阅,每一个环节都要跟进确认。累,但踏实。
手机突然响了。
关雎尔的目光从屏幕移到手机屏幕上,看见来电显示的那一刻,她整个人愣了一下。
“林师兄”三个字在屏幕上跳动。
心跳莫名加快了一拍。她盯着那个名字看了两秒,然后连忙拿起手机,按下接听键。目光下意识地扫了一眼四周——米雪儿正在斜对面的工位上整理文件,没有注意到这边。她把声音压低了些:
“林师兄,您好,请问有什么事吗?”
电话那头传来林师兄温和的声音,带着一贯的沉稳和笑意:
“雎尔,周末有空吗?”
关雎尔的手指微微收紧。她感觉自己的脸有些发烫,却不知道为什么会有这种反应。
“周末……”她轻声重复,大脑飞快地运转,想着周末的安排——项目方案还需要完善,还有一些数据要核对,好像确实有很多事要做。
林师兄在那头继续说,语气里带着让人放松的随意:
“我刚好要去上海周边的古镇逛逛,想着你平时工作挺辛苦的,邀请你一起去放松一下。”
古镇。逛逛。放松一下。
这几个词在关雎尔脑海里转了一圈。她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发现自己的声音卡在喉咙里。
目光再次扫向米雪儿——米雪儿正好抬起头,朝这边看了一眼,眼神里带着好奇。关雎尔连忙侧过身,把声音压得更低:
“我……我需要想想,毕竟还有一些工作可能要加班处理。”
她说完,自己都觉得这个借口很拙劣。但电话那头的林师兄并没有在意,只是轻轻笑了:
“没关系,你慢慢想,想好了再告诉我。”
他顿了顿,又补充道:
“就算加班也没关系,以后还有机会。主要是想让你放松一下,别太累着自己。”
关雎尔握着手机的手紧了紧。她感觉心里涌起一股暖流,却又夹杂着一种说不清的慌乱:
“好,谢谢林师兄,我尽快回复您。”
挂断电话,她把手机轻轻放在桌上,然后双手托着脸颊,望着电脑屏幕发呆。
屏幕上还是那份没写完的方案,光标在最后一个字后面一闪一闪,但她的目光完全没有焦距。脑海里反复回荡着刚才那几句话:
“周末有空吗?”
“邀请你一起去放松一下。”
“以后还有机会。”
脸颊越来越烫。
她伸手摸了摸自己的脸,确实很烫。连忙左右看看,确认没人注意到自己,才稍稍松了口气。
米雪儿不知什么时候已经端着水杯走了过来。她在关雎尔工位旁站定,脸上带着促狭的笑容:
“哟,关雎尔,看你这脸红的样子——”
她故意拖长声音,凑近了些:
“是不是哪个帅哥给你打电话了?还这么神秘。”
关雎尔吓了一跳,连忙摆手,脸更红了:
“没有没有!不是你想的那样!”
米雪儿在她旁边的空椅子上坐下,一副“我懂”的表情:
“那你说说,是谁打的?”
关雎尔低下头,手指无意识地绞在一起。她知道瞒不过去,只好小声说:
“就是我们同校的林师兄……”
“林师兄?”米雪儿挑眉,“就是上次漏水风波来帮忙的那个?高高帅帅、说话特别稳重的那个?”
关雎尔点点头。
米雪儿眼睛亮了:“他打电话干嘛?约你出去?”
关雎尔的脸又红了一度。她抿了抿唇,声音小得像蚊子叫:
“他邀请我周末去古镇玩……我正纠结要不要去呢。”
米雪儿“啪”地拍了一下她的肩膀,力道不重,却带着满满的鼓励:
“去啊!当然去!”
关雎尔抬起头看她,眼神里带着犹豫:
“可是项目还有很多事要做……”
“项目的事永远做不完的。”米雪儿打断她,语气认真起来,“关雎尔,你最近多拼我都看在眼里。天天加班,周末也不休息,再这样下去身体会垮的。”
她拍了拍关雎尔的肩:
“工作再忙也要放松啊。而且林师兄人那么好,对你也很照顾——”
她顿了顿,凑近关雎尔,压低声音,带着八卦的笑意:
“说不定是对你有意思呢。”
关雎尔的脸“腾”地一下红到了耳根。她连忙摆手,语无伦次:
“你别乱说!林师兄只是把我当学妹而已,他对谁都很好的……”
米雪儿看着她那副慌乱的样子,笑得更大声了。她站起身,端着水杯往回走,走了两步又回头:
“反正我支持你去。你自己好好想想吧,别让机会溜走哦。”
说完,她笑着回了自己的工位。
关雎尔坐在原地,双手还托着脸颊,脸上烫得能煎鸡蛋。
她看着窗外。窗外的天空很蓝,阳光很好,几朵白云悠悠地飘着。街道上的车流像往常一样奔涌,行人像往常一样匆匆。一切都很正常。
但她心里,有什么东西在悄悄发酵。
林师兄。
她想起他第一次出现在2202室门口的样子——穿着深蓝色的休闲外套,背着电脑包,站在关雎尔面前,语气沉稳地说:“我是林师兄,有什么需要帮忙的,随时找我。”
她想起漏水风波那天,他挡在她面前,不卑不亢地和楼下夫妇沟通,帮她解决了那么大的麻烦。事后他只是笑了笑,说“应该的”。
她想起他偶尔发来的消息,不多,但每条都很温暖——“最近工作累不累?”“天冷了多穿点。”“项目顺利吗?有需要帮忙的说一声。”
他对谁都这样温和吗?还是……
关雎尔摇了摇头,想把那些胡思乱想甩出去。
但脑海里又浮现出刚才电话里他的声音:“主要是想让你放松一下,别太累着自己。”
那语气里,好像确实有一点点……不一样?
她趴在桌上,把脸埋进手臂里。心跳砰砰的,快得不像话。
怎么办?要不要去?
去了,万一真的是自己想多了,多尴尬。不去,万一……万一真的是那个意思呢?
她抬起头,又看向窗外。
窗外的阳光很亮,照在她脸上,暖洋洋的。她想起米雪儿说的话——“别让机会溜走哦。”
什么机会?她不知道。
但她知道,心里那个小小的声音在说:想去。
想去看看古镇的青石板路,想去听听林师兄讲那些她不知道的故事,想在他身边,什么都不想,只是放松地走一走。
她深吸一口气,拿起手机,点开和林师兄的微信对话框。
手指悬在屏幕上,犹豫了很久。
最后,她打下一行字:
“林师兄,我想好了,周末有空。谢谢您邀请我。”
发送。
放下手机,心跳得更快了。
窗外的阳光越来越亮,把整个办公室照得暖洋洋的。关雎尔靠在椅背上,望着窗外,嘴角不自觉地扬起一个小小的弧度。
有期待的感觉,原来是这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