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二月下旬，A大进入期末周。
图书馆的座位提前三天就被抢光了，早上六点门口排长队，开馆半小时内所有插座旁边的位置全部占满。方予第一天去晚了，绕了四层楼没找着一个空座，最后在二楼楼梯拐角处蹲了一上午。
当晚她在群里发语音，语气沉痛：“我明天五点起。我就不信抢不到座。”
周晓萌回：“你五点起？图书馆六点开门。”
方予：“那我五点五十到门口排队。”
周晓萌：“你狠。”
——林晚纾和谢晏辞没去凑图书馆的热闹。
两个人照常按自己的节奏复习，每天上午在宿舍看书，下午找个空教室刷题。空教室是谢晏辞提前踩的点，理科楼四楼有几间小教室期末周不排课，门开着就能进去用。他找了个靠暖气片的，两个人一人占一张桌子，各看各的，偶尔交换两句。
林晚纾复习高数的时候习惯先过一遍课本，把定理和例题从头到尾捋一遍，再刷题。谢晏辞复习的时候直接上习题集，从第一章开始往后推，哪道卡住了再回去翻课本。两个人方法不一样，但进度差不多，一天下来能过完两章。
——竞赛证书发下来那天，林晚纾正在空教室啃一本数论习题集。
数学系办公室发消息让她去领证书，她懒得跑，让谢晏辞顺路帮她带回来。谢晏辞去物理系领完自己的，又拐到数学系帮她拿了。两张证书并排放桌上，烫金的字，一样的版式，一样的落款，就差名字不一样。
林晚纾拿手机拍了张照发群里：“证书到了。”
方予秒回：“你俩连证书都长得一模一样。”
周晓萌跟着回：“除了名字，我看不出任何区别。”
陈越发了条语音：“你俩把证书并排放着拍照，是不是连拍照的角度都一样？”
林晚纾看了看照片，确实，两张证书摆得整整齐齐，边角对齐，角度一致。她扭头看谢晏辞：“你摆的？”
谢晏辞：“顺手摆的。摆整齐了好看。”
林晚纾把手机收起来：“下次不用摆这么整齐。又不是展览。”
谢晏辞把证书收好递给她：“下次还摆。”
——方予在图书馆蹲了三天之后，终于在四楼靠窗的位置蹲到了一个固定的座。
她每天早上六点起，六点二十到图书馆门口排队，六点半开馆冲进去占那个靠窗的座，然后一坐就是一整天。她带了个保温杯、一袋面包、一盒薄荷糖，中午不出馆，在座位上啃面包继续看书。周晓萌去图书馆找她的时候看见她桌上摊着三本书两摞笔记，旁边还搁着一瓶眼药水。
周晓萌在她对面坐下来，小声问：“你复习得怎么样了？”
方予抬起一张憔悴的脸：“高数过完了。大学英语背了一半。环境工程导论还有两章没看。”
周晓萌看了看她桌上那摞笔记：“你写了这么多？”
方予：“我把课本上的重点全抄了一遍。抄一遍记得牢。”
周晓萌感慨：“你这方法也太原始了。”
方予：“管用就行。”
——周晓萌的期末论文写了三篇，每篇五千字，总共一万五。
她写第一篇的时候还兴致勃勃，写到第二篇开始掉头发，写到第三篇的时候整个人趴在桌上对着电脑屏幕发呆，给林晚纾发消息：“晚纾，我写不动了。第三篇还差一千字。”
林晚纾回：“差一千字你坐着发呆也变不出一千字。起来写。写完再歇。”
周晓萌：“你这话跟何老师一模一样。”
林晚纾：“那你写不写？”
周晓萌：“写。”
她爬起来把最后一千字敲完了，发给何老师之后往床上一躺，在群里发了条语音，声音有气无力：“写完了。三篇。一万五千字。我手抽筋了。”
方予回：“你手抽筋还能发语音？”
周晓萌：“我用脚发的。”
方予：“你厉害。”
——陈越那边，期末周过得比谁都惨。
理工大学数学系实分析老师出了名的严，期末考试难度拉满，往年挂科率三成。陈越从十二月初就开始复习，把课本翻了两遍，课后题做了一遍，往年真题刷了三套，心里还是没底。考前一周他给谢晏辞发消息：“谢哥，实分析我还有点虚。你帮我看两道题呗。”
谢晏辞当天晚上跟他视频连线，讲了一个半小时。陈越把不懂的几处圈出来，谢晏辞挨个讲，讲完让他当场推一遍，推错了再讲一遍。连着讲了三个晚上，陈越把实分析从头到尾捋顺了，最后一天晚上给谢晏辞发了条语音，语气踏实了不少：“谢哥我感觉差不多了。明天考试。”
谢晏辞回：“正常发挥就行。你复习到位了。”
考完那天，陈越从考场出来就给谢晏辞发消息：“谢哥！实分析稳了！卷子上百分之八十的题我都做过类似的！”
谢晏辞回：“成绩出来再稳。”
陈越：“谢哥你就不能让我高兴一会儿？”
谢晏辞：“高兴可以。别飘就行。”
——期末周最后一天，五个人在群里对了一下考试安排。
方予最后一门是环境工程导论，考完当天在群里发了一条：“解放了！我明天就回家！”
周晓萌最后一门是现代汉语，考完比方予晚半天，发消息说：“我也解放了。三篇论文交完了，手还没缓过来。”
林晚纾和谢晏辞最后一门是同一天考的，两个人上午考完，中午就出了考场。林晚纾在群里发了句“考完了”，谢晏辞跟了一句“嗯”。
陈越最后一门是实分析，考完当天发了一长串感叹号：“我解放了！实分析！稳了！回家过年！”
——放寒假前最后一天，五个人在A大食堂碰头吃散伙饭。
陈越从理工大学赶过来，拎了一袋子零食往桌上一搁：“来来来，我请。期末周大家都辛苦了，补充能量。”
方予翻了翻袋子：“你买这么多？你期末周还有空买零食？”
陈越：“我考完实分析当天下午去超市买的。心情好，多买了点。”
周晓萌从袋子里翻出一包薯片：“陈越你实分析到底考得怎么样？你说了八百遍稳了。”
陈越拍胸脯：“这回真稳了。卷子发下来我扫了一遍，题型全见过。最后一道大题我按谢哥教的方法做的，步骤写得特别全。”
谢晏辞在旁边不紧不慢地拆了包饼干：“等成绩出来再说。万一卷子批得严呢。”
陈越：“谢哥你别乌鸦嘴。”
——吃完饭，五个人往外走。
方予和周晓萌往宿舍方向走，陈越往地铁站走。林晚纾和谢晏辞照例并排往家走。走到校门口的时候，陈越忽然回头喊了一嗓子：“放假了群里多聊天啊！别一放假就没声了！”
方予冲他挥了挥手：“放心！我回家天天躺床上刷手机，有的是时间聊天！”
周晓萌：“我回家要帮我妈包饺子，包完饺子就聊天！”
林晚纾头也没回，摆了摆手：“群里见。”
谢晏辞补了一句：“到家发消息。”
陈越满意了，转身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