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一月中旬，A大校园里的桂花落尽了，梧桐叶子黄了大半。
林晚纾接到数学系通知那天正在食堂吃牛肉面。陈老师给她发了条微信：“校际数学竞赛，全校选十个人，系里推荐了你。下周六开始集训，你准备一下。”
林晚纾看完消息，把手机递给谢晏辞看了一眼。谢晏辞接过去扫了一遍，把自己的手机也递过来。屏幕上也是一条通知，物理系发的：“校际物理竞赛，全校选八个人，系里推荐了你。下周六集训，跟数学系合用一间教室。”
俩人对着看了一会儿手机，同时抬起头。
林晚纾：“你也集训？”
谢晏辞：“嗯。同一间教室。”
林晚纾把手机收起来，继续吃面：“咱俩又凑一块了。”
谢晏辞笑了一声：“挺好的。省得你占座的时候只占一个人的。”
——方予听说这事的时候正在环境工程楼画图。
她在群里发了条语音，声音里带着一股“果然如此”的感慨：“我就知道。你俩连竞赛都要凑一块。数学系和物理系合用教室，你俩又坐同桌。”
周晓萌回：“你俩这辈子是不是分不开了？”
林晚纾回了个“可以分开。但没必要”。
谢晏辞回得更简洁：“坐一起方便。”
方予发了个翻白眼的表情包，接着发文字：“行吧。你俩集训归集训，别忘了下周六咱们约了火锅。”
林晚纾：“忘不了。集训下午四点结束，五点火锅店见。”
——集训第一天，林晚纾和谢晏辞准时到了理科楼二零一。
教室里坐了二十来号人，数学系十个物理系八个，外加两个凑数的。方老师站在讲台上，面前摊着一摞竞赛真题，开门见山：“校际竞赛难度比月考高两个档次，题型偏竞赛类，跟课本不完全一样。接下来三周，每周六集训一天，我带着你们刷真题。刷不完的回去自己补。”
说完他扫了一圈教室，目光落在第三排：“林晚纾谢晏辞，你俩坐一块了？行，你俩以后固定坐一块吧。省得我发卷子的时候找半天。”
林晚纾和谢晏辞对视一眼，默默把课本摊开了。
方老师把第一套卷子发下来：“先做一套真题摸摸底。三小时，现在开始。”
——三个小时之后，方老师收卷子。
林晚纾提前半小时做完，检查了一遍，趴在桌上眯了一会儿。谢晏辞比她晚五分钟做完，检查完也趴下了。方老师收卷子的时候看见俩人趴着，敲了敲桌子：“做完了？”
林晚纾抬起头：“做完了。”
方老师翻了翻她的卷子，又翻了翻谢晏辞的，表情没什么变化，但把两张卷子单独搁到一边：“行。回去等成绩。其他人继续做，还有五分钟。”
旁边几个同学偷偷往这边瞄，小声嘀咕：“他俩又提前交卷了。”
——成绩出来那天，方老师在群里发了名单。
林晚纾满分，谢晏辞满分。两个人并排列在名单最上面，底下跟着一串从高到低的分数，最低的只有六十二。
方老师发了条语音：“满分那两个不用我操心了。剩下的人，回去把错题都订正一遍，下周集训我讲。”
——第二周集训，方老师讲压轴题专题。
林晚纾和谢晏辞还是坐一块，听课节奏跟平时上课一样，一个记一个推，偶尔交换两句意见。方老师讲完一道几何组合题，底下一片哀嚎，说“这怎么想得出来”。林晚纾转头小声跟谢晏辞说了句：“这题用反证法加构造，比直接证简单。”
谢晏辞点头：“我也这么想的。等会儿下课跟她提一下。”
课间，林晚纾真去跟方老师提了。方老师听了她的思路，推了推眼镜，想了五秒钟：“你这个思路比我的简洁。你上来写一遍，下节课讲给全班听。”
林晚纾上去写了半黑板，底下人边抄边感慨。谢晏辞坐在底下，安安静静看着她写，嘴角弯了一下。
——第三周集训结束那天，方老师把最终参赛名单发了下来。
A大数学竞赛代表队十个人，林晚纾排第一。物理竞赛代表队八个人，谢晏辞排第一。比赛下个月中旬，在隔壁b大举行。
方老师把名单贴在教室前面，拍了拍手：“名单定了。接下来两周你们自己练，保持手感。比赛前一天我再集中讲一次注意事项。”
林晚纾和谢晏辞看完名单，并排往外走。方予正好在楼下等他们吃午饭，看见俩人下来，挥了挥手：“名单出了？”
林晚纾：“出了。下个月比赛。”
方予凑过来看了看她手机上的名单截图，感慨：“你俩又是第一。一个数学第一一个物理第一。我怀疑你俩上辈子就是并排站的那种人。”
谢晏辞认真想了想：“上辈子可能也是同桌。”
方予捂着脸走了。
——周晓萌那边，散文大赛的结果也出来了。
她写的《我的高中三年》拿了二等奖。何老师在课上当众念了一遍，念完说：“周晓萌这篇写得有真情实感，细节抓得好。比如写高三那个倒计时牌，写班主任每天早上更新数字，写同学课间抢零食，这些都是真实发生过的事。大家写散文要学她这样，从生活里取材。”
周晓萌被夸得有点不好意思，下课在群里发了条消息：“散文大赛二等奖。奖金五百块。我请你们吃火锅。”
方予秒回：“你请？你确定？”
周晓萌：“五百块够吃一顿火锅了。我算过了。”
方予：“那行。下周末？”
周晓萌：“下周末你俩不是有比赛吗？比赛完了吃。”
——陈越那边，谢晏辞给他推了套数学竞赛真题之后，他也报了大学生数学竞赛。
理工大学的初赛在十一月底，陈越报了名，领了往年真题回去刷。他每天晚上做一套，做完发给谢晏辞看。谢晏辞看了三天，回了句：“你基础题正确率可以了。后面大题有两道需要练，我回头给你勾几道专项题。”
陈越回：“谢哥你太好了。我竞赛要是能拿奖，我请你吃大餐。”
谢晏辞：“先拿奖再说。”
——比赛前一天，五个人在A大食堂碰头吃晚饭。
方予给林晚纾和谢晏辞一人塞了一块巧克力：“明天比赛，补充能量。我特意买的黑巧，可可含量百分之七十。”
林晚纾接过来看了看：“你什么时候这么细心了？”
方予：“我一直细心。只是平时没表现出来。”
周晓萌从包里掏出两张手写的卡片，一人塞了一张：“我写的祝福语。明天揣兜里，不许提前看。”
林晚纾接过来看了看封面，写着“竞赛必胜”四个字，底下画了个歪歪扭扭的奖杯。她笑了：“你画得还挺像那么回事。”
周晓萌得意：“那当然。我画画虽然不行，但画奖杯还是能看的。”
陈越在群里发了条语音：“晚纾姐谢哥明天加油！我明天也初赛！咱们仨一起冲！”
谢晏辞回了一条文字：“一起。”
——比赛当天，b大考场。
林晚纾和谢晏辞分在不同的考场，一个在三楼一个在四楼。进考场之前，两个人在楼梯口碰了个头。
林晚纾把周晓萌的祝福卡片揣进笔袋里，抬头看了谢晏辞一眼：“正常发挥就行。”
谢晏辞点头：“你也。”
林晚纾转身往三楼走，走了两步又回头：“考完了楼梯口见。”
谢晏辞：“好。”
——数学竞赛的卷子比集训时做的真题还难一个档次。
林晚纾拿到卷子先扫了一遍，心里默默分了分类：三道基础题稳拿，两道中等题需要绕一下，一道压轴题得花点时间。她按顺序往下做，做到压轴题的时候花了将近四十分钟，最后一步的证明用了一个不太常规的构造方法，写完自己检查了一遍，觉得没问题。
物理竞赛那边，谢晏辞做完整张卷子还剩二十分钟，从头到尾检查了两遍，改了两处计算失误，交卷的时候心里有数，应该没什么大问题。
——比赛结束，两个人楼梯口碰头。
林晚纾靠在栏杆上啃巧克力，谢晏辞走过来站在她旁边。林晚纾把另一块巧克力递给他：“方予给的，补充能量。”
谢晏辞接过来拆了吃了。两个人站了一会儿，林晚纾问：“怎么样？”
谢晏辞：“应该还行。改了两处计算错误。你呢？”
林晚纾：“压轴题用了种不太常规的构造法，不知道批卷老师认不认。”
谢晏辞：“你做出来的就是对的。不认也是对的。”
林晚纾笑了：“你倒是自信。”
谢晏辞：“你做的东西我从来不怀疑。”
林晚纾嘴里嚼着巧克力，没接话，耳朵有点红。
——一个月后成绩出来。
林晚纾校际数学竞赛一等奖，总分第一名。谢晏辞校际物理竞赛一等奖，总分第一名。陈越大学生数学竞赛初赛全校第五，进了省赛。
陈越在群里连发了三排感叹号：“我进省赛了！我进省赛了！我进省赛了！”
方予回：“你复读机了？”
陈越：“我高兴！我实分析七十八，竞赛第五！刘老师要是知道得高兴坏了！”
刘老师后来真知道了。陈越给他发了条消息，刘老师回了一句：“不错。省赛好好准备，别飘。”
陈越把这条消息截图存了，跟高考数学一百一十三的截图放在一个文件夹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