面吃完了，糖葫芦也吃完了。林知意靠在林风起肩上消食，他揽着她，下巴抵在她头顶，两个人都没有说话。海风从洞口吹进来，带着新叶的清香。桃花落完了，绿叶正在发芽，花果山的春天和其他地方的春天不一样。这里的风更暖，天更蓝，海更远。因为这里有她。(?????)ゝ
林风起低下头在她发顶蹭了蹭。“宝宝，去修炼吗？”
“嗯。”
两个人站起来往后山走去。花果山的后山很大，山连着山，谷连着谷。林风起在后山劈石头，盘古开天斧在手，一斧劈开一块巨石。碎石飞溅，灰尘漫天。林知意在不远处的山谷里修炼，盘腿坐在一块平整的石头上，闭上眼睛，灵力在体内流转。两个人各修各的，隔着一座山头。但林风起劈一会儿石头就会停下来，飞到林知意修炼的山谷上方看一眼，看她还在不在，看她好不好，看她有没有需要他的地方。看完又飞回去继续劈石头。(￣▽￣)
林知意知道他在看，每次他飞来的时候灵力的波动都会变，像一阵风吹过湖面。她没有睁眼，嘴角弯了一下。(?????)ゝ
修炼了几个时辰，日头从东边移到了头顶。林风起收了斧头飞过来，落在她面前。“宝宝，饿不饿？”
“不饿。”
“渴不渴？”
“不渴。”
“累不累？”
“不累。”
林风起蹲下来看着她的脸。她修炼的时候很好看，闭着眼睛，睫毛很长，呼吸很轻，灵力在她周身流转，像一层淡淡的光。他看了一会儿忍不住凑过去在她唇上轻轻亲了一下。林知意睁开眼睛看着他，他笑了。(￣▽￣)
“去凡间？”
“去凡间做什么？”
“逛集市。上次的馄饨好吃，还想吃。”
林知意想了想。“好。”
两个人回水帘洞换了衣裳。林知意换了一件水绿色的，像春天刚冒出来的嫩芽。林风起换了件青色的，和她的水绿很配。两个人踩着云从花果山出发，穿过云海，穿过山峦，落在上次那座小城的集市上。
凡间的集市和上次一样热闹。卖菜的卖肉的卖布的卖花的卖糖葫芦的卖泥人的，人声鼎沸，烟火气扑面而来。林知意深深吸了一口气，她喜欢凡间，喜欢这里的烟火气。林风起牵起她的手，十指相扣，两个人走在人群中，和凡间普通的夫妻一样。(?????)ゝ
卖糖葫芦的老伯认出了他们，笑得满脸褶子。“姑娘，你又来了！上次的糖葫芦好吃吗？”林风起买了两串，一串给林知意，一串自己拿着。林知意接过来咬了一个，酸酸甜甜的。(?????)ゝ
卖馄饨的老伯也认出了他们，远远就招手。“姑娘！这边坐！”老婶已经端了两碗馄饨过来放在桌上，碗比上次大，馄饨比上次多。老伯搓着手站在旁边，欲言又止。
林知意看着他。“老伯，有话直说。”
老伯压低声音。“姑娘，上次那个官老爷……他去官府自首了。自己跪在大堂上把自己做的事全说了，一件没落。知府大人判了他流放，家产充公。那些被抢的女子都放回家了，而且还给了赔偿。姑娘，是你做的吧？”
林知意没有回答。老伯什么都明白了，朝她深深鞠了一躬。“姑娘，你是好人。好人有好报。”
林知意放下勺子。“老伯，城里还有其他坏人吗？”
老伯想了想。“有。城西有个恶霸，强买强卖，谁不从他他就打谁。城南有个赌坊，设计放高利贷，逼死人命。城北有个采花贼，专挑夜里翻墙，祸害了好几个姑娘。报官没用，官和他们都认识，官官相护。”
林知意点了点头。“老伯，你告诉我地址就行。”
老伯把地址一一说了。林知意听完站起来，林风起也站起来。老伯看着他们的背影，老婶走过来在他肩上拍了一下。“他们不会有事吧？”
老伯看着那两道身影消失在人群中，摇了摇头。“他们不会有事的。那姑娘不是普通人，那后生也不是普通人。”(?????)ゝ
城西的恶霸正在街上收保护费。几个家丁围着一个卖布的老汉，老汉跪在地上求饶，恶霸一脚踢翻了布摊。“不交钱就别想在这里摆摊！”林知意走过去，恶霸抬起头看见一个水绿衣裳的女子，容貌惊人，眼睛都直了。“哟，哪来的小娘——”话没说完人飞出去了，撞在墙上滑下来，晕了。家丁们冲上来，林风起抬手一挥，几个人同时飞出去撞在墙上、树上、摊子上，晕了一地。卖布的老汉跪在地上磕头，林知意把他扶起来。“以后没人收你保护费了。安心摆摊。”(?????)ゝ
城南的赌坊在一条巷子深处，门口站着两个彪形大汉。林知意走进去，林风起跟在后面。赌坊里乌烟瘴气，一群人围着桌子赌钱，有的赢了在笑，有的输了在哭，有的输红了眼在砸桌子。林知意走到庄家面前。“你是老板？”
庄家抬起头，看见一个水绿衣裳的女子，容貌惊人，眼神却很冷。他打了个哆嗦。“你、你是谁？”
“放高利贷的是你？”
庄家想否认，林知意的眼神太冷了，冷到他不敢撒谎。“是……是……”
“利息多少？”
“三、三分……”
庄家不敢说话了。林知意抬手一挥，赌桌碎成两半，赌具散落一地。赌徒们吓得四散奔逃。庄家瘫坐在地上，浑身发抖。林知意看着他。“从今天起，赌坊关门。高利贷一笔勾销。你再敢开，再敢放，你的下场和这张桌子一样。”庄家跪在地上磕头如捣蒜，头磕破了血直流，他不敢停。(╥﹏╥)
城北的采花贼夜里才出动，林知意等不到夜里。她站在采花贼藏身的院子外面，神识一扫就找到了他。他正在屋里睡大觉，嘴角还流着口水。林知意抬手一挥，院门开了。采花贼被惊醒，从床上跳起来看见一个水绿衣裳的女子站在门口，容貌惊人，眼神却冷得让他浑身发僵。“你、你是谁？”
林知意没有回答。抬手一挥，采花贼飞出去撞在墙上，摔在地上爬不起来了。他的腿断了，手也断了。林知意看着他。“你的手碰过不该碰的人，以后不要再用了。”采花贼疼得满地打滚，喊得像杀猪一样。邻居们被吵醒了，推开门看见采花贼躺在地上，手断了腿断了，都愣住了。有人认出了他。“是他！那个采花贼！他祸害了好几个姑娘！”有人冲上去踢了他一脚，又有人冲上去。林知意没有拦，转身走了。(?????)ゝ
城西的恶霸废了，被林风起一掌震碎了丹田，从此再也提不起力气欺负人。城南的赌坊老板废了，被林知意一掌震碎了经脉，从此再也开不了赌坊放不了贷。城北的采花贼废了，手断了腿断了，从此再也爬不了墙做不了恶。三个人都还活着，但活着比死了还难受。他们不能再做恶了，不能再欺负人了，不能再害人了。而且连他们背后之人也一并处理了，他们只能活着，眼睁睁看着别人好好活着。(╥﹏╥)
林知意和林风起处理完这些事回到馄饨摊。老伯还在等他们，馄饨还热着。两个人坐下继续吃馄饨，汤有点凉了，但馄饨还是那个味道，鲜的，好吃的。
老伯又端了一碗过来。“姑娘，后生，这碗我请。”
林知意放下勺子。“老伯，不用——”
老伯摆了摆手。“你们帮了我们这么大的忙，一碗馄饨算什么。以后你们来，都我请。”老伯的眼里有泪光，他不是在哭，是在笑。他笑了，笑着笑着眼泪就掉下来了。(?????)ゝ
林知意看着老伯的眼泪，没有说话。她端起那碗馄饨慢慢吃着，馄饨很烫，烫得她眼眶有点热。她低下头，不让林风起看到她的眼睛。林风起还是看到了，他伸手握住她的手，轻轻捏了捏。林知意没有抬头，回握了他一下。两个人的手在桌下握着，谁都没有说话。(?????)ゝ
吃完馄饨已经是傍晚了。夕阳把集市染成了金色，卖菜的在收摊，卖肉的在挂钩，卖布的在卷布，卖花的在数钱。人声渐渐散了，炊烟从屋顶上升起来。林知意站在街头看着这一切，忽然觉得凡间很好。有坏人，也有好人。有哭的人，也有笑的人。有跪在地上磕头的，也有站在路边鼓掌的。有人被欺负了不敢出声，也有人会替他们出声。她和林风起都是会替他们出声的人。她嘴角弯了一下。(?????)ゝ
两个人走在夕阳里，影子被拉得很长很长。林风起的影子，林知意的影子，两个影子交叠在一起，像一个。他们走过卖糖葫芦的摊子，老伯朝他们招手。走过卖馄饨的摊子，老伯朝他们挥手。走过城西的布摊，卖布的老汉朝他们磕头，他们把他扶起来。走过城南的巷子，赌坊的牌子已经摘了。走过城北的院子，采花贼已经被官府带走了。凡间还是那个凡间，但又不太一样了。因为少了几个坏人，多了几个好人。好人会越来越多，坏人会越来越少。总有一天，这里不再需要他们来撑腰，他们可以只是来逛集市、吃馄饨、买糖葫芦。像凡间普通的夫妻一样，过普通的日子，爱普通的人。(?????)ゝ
太阳落山了，星星亮了起来。林知意和林风起踩着云回花果山。云头上，林知意靠在他肩上，手里还拿着一串没吃完的糖葫芦。她咬了一个，酸酸甜甜的。
“宝宝。”林风起叫她。
“嗯。”
“今天开心吗？”
“开心。”
“以后常来。”
“好。”
林风起笑了，笑得眼睛弯成了月牙。他低头在她发顶轻轻亲了一下。夜风从耳边吹过，带着凡间的烟火气和花果山的桃香。很好闻。(?????)ゝ
(?????)ゝ
林风起抱着林知意从云头上落下来，走进水帘洞。洞里的石桌上还摆着早上的零食，糖葫芦桂花糕莲子饼杏仁酥，还有几串没吃完的糖葫芦。林知意走过去拿起一串咬了一个。
林风起从后面环住她的腰，下巴抵在她肩上。“宝宝，以后每天都这样好不好？”
林知意想了想。“好。”
林风起笑了，在她脸颊上亲了一下。林知意嘴角弯了一下，把咬了一口的糖葫芦递到他嘴边。林风起咬了一口，酸酸甜甜的。两个人分着一串糖葫芦，你一口我一口，甜得很。(?????)ゝ
花果山的夜很安静。海浪拍岸的声音从远处传来，一下一下的，像心跳。林知意的心跳，林风起的心跳，两个人的心跳叠在一起，分不清谁是谁的。他们抱着，亲着，吃着同一串糖葫芦。日子就这样过下去了，过一辈子，过生生世世。(?????)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