取经四人组过了五庄观，继续往东土走。如来走在最前面，脚上的泡又磨破了，血把鞋子染红了。弥勒佛跟在他后面，肚子太大，每一步都在喘，但他没有飞。他有修为，金仙初期，够他飞过这座山，飞过那条河，飞到东土。但他不敢飞，因为林知意说了，要他们走。飞了就算作弊，作弊了就要重来。他不想重来，他不想再死一次了。燃灯古佛走在第三，白发苍苍，每一步都走得很慢。他也是金仙初期，他也能飞，他也不敢飞。地藏王菩萨走在最后面，赤着脚，走得最稳。他也是金仙初期，他也能飞，他也不飞。他们四个人走在同一条路上，用同样的速度，走着同样的路。如来没有修为，走不动，他们也走不动。不是身体走不动，是心走不动。他们不敢丢下如来，不是因为他们想陪他，是因为他们知道——如果如来走不到目的地，他们即便到了也是没有用的。取经路不是一个人走的，是他们四个一起的。一荣俱荣，一损俱损。他们以前懂这句话，但现在是真正的体会到了。
他们已经走了快三个月了，从灵山走到现在，走了不到十分之三的路。还有七成多的路要走，还有六十多难要过。每过一难，他们都要死一次。被妖怪吃，被妖怪杀，被妖怪折磨。死了，活了，再死，再活。每一次死都记得，每一次疼都记得。如来的脚泡磨破了，血把鞋子染红了，他不敢停。弥勒佛喘着气，肚子太大，每一步都在喘，他不敢停。燃灯古佛走得很慢，白发苍苍，他不敢停。地藏王菩萨赤着脚，走得最稳，他也不敢停。因为他们知道——停了，这一难就过不去了。这一难过不去，下一难就来不了。下一难来不了，他们就永远走不到东土。永远走不到东土，天道就会来找他们。天道找了他们，他们会更惨。所以他们只能走，一直走，走到死，死了再走。
这日，他们走到一座山下。山不高，但很陡，路很难走。如来的脚疼得实在走不动了，坐在路边石头上喘气。弥勒佛也坐下了，肚子大得连自己的脚都看不见。燃灯古佛站着，站不稳，靠着树。地藏王菩萨没有坐，他站在那里看着山顶。
山顶上有雾，雾里有什么东西在发光。不是佛光，不是仙光，是一种他从来没有见过的光。那光很温暖，很柔和，像春天午后的阳光。地藏王菩萨看了很久，忽然想上去看看。他没有说，因为他知道如来他们走不动了。他不能丢下他们，他答应了要陪他们走完。他收回目光，坐在路边等着。
山上的雾渐渐散了，那光也消失了。地藏王菩萨不知道那是什么，但他记住了那光的温度。
花果山。不是原来的花果山了。原来的花果山很美，桃花满山，瀑布如练，海风带着咸腥味和桃花的香气。现在的花果山更美——仙气缭绕，灵雾弥漫，桃树比以前更高更大，桃花比以前更艳更香。瀑布的水比以前更清更亮，海风里除了桃花的香气还有灵芝的清香。比灵山美，比天庭美，比三界任何地方都美。因为这里没有算计，没有安排，没有那些高高在上的佛，没有那些自以为是的仙。只有自由的人，自由地活着。
这一切都归功于林知意的系统。
【系统】系统面板上浮出一个表情包——一个小人戴着墨镜，嘴角叼着一根草，双手插兜，表情酷酷的。?(′???｀?)
林知意看着那个表情包，嘴角弯了一下。“你在干什么？”
【叮！系统在耍酷。系统觉得自己很厉害，值得耍酷。】
“你确实很厉害。”林知意说。
【叮！宿主也很厉害。系统厉害是因为宿主厉害。宿主不厉害，系统再厉害也没用。宿主和系统是绑定的，宿主厉害系统就厉害，系统厉害宿主就更厉害。良性循环，酷酷哒。】
林知意嘴角的弧度大了一些，端着茶杯喝了一口。茶是玉面公主新泡的，桃花香很浓。她坐在水帘洞前看着远处的天空，取经四人组正在往东土走。走得很慢，很狼狈，很惨。她看得见，系统把他们的画面实时传送到水帘洞里。不是她一个人在看，是所有人都在看。水帘洞里，一面巨大的水镜挂在石壁上。水镜里是取经四人组的实时画面——如来坐在路边石头上，脚上的泡磨破了，疼得龇牙咧嘴。弥勒佛坐在地上，肚子太大，喘得厉害。燃灯古佛靠着树，站不稳。地藏王菩萨站在路边，赤着脚，看着山顶。
林风起蹲在石凳上，手里拿着一个桃子啃。他看着水镜里的取经四人组，嘴角弯了一下。“他们走得真慢。”他有修为，早就超过了准圣。他可以一个筋斗云翻到东土，翻到灵山，翻到三界任何地方。他没有动，他蹲在这里啃桃子。他不想动，他只想看着那四个人慢慢走，慢慢受。
杨戬坐在石桌旁，三尖两刃刀靠在椅边，端着一杯茶，看着水镜里的取经四人组。他看的是如来，如来脚上的泡磨破了，疼得龇牙咧嘴。他想起了当年他因为救母亲被天庭算算计的时候，没有人帮他，他只能自己扛。现在如来也被算计了，也没有人帮他，真是风水轮流转啊。杨戬嘴角弯了一下，幸灾乐祸，是因果报应。
哪吒蹲在石凳上，混天绫在腰间无风自动。他看的是燃灯古佛，燃灯古佛的白发被风吹得乱七八糟的。他想起了当年燃灯古佛把玲珑宝塔赐给李靖的时候，李靖拿着塔压了他几千年。现在燃灯古佛被压在这条路上走不完，他的塔也没了。哪吒嘴角弯了一下，嘻嘻，幸灾乐祸，是天道好轮回。他修为大罗金仙巅峰，早就可以突破准圣，他没有急。
孙念安扛着金箍棒靠在石壁上，看着水镜里的取经四人组。他看的是弥勒佛，弥勒佛的肚子太大走不动，每一步都在喘。他想起了掐前世弥勒佛笑眯眯地算计那些妖怪的时候，那些妖怪被打死的时候有没有人替他们喘一口气？没有。现在弥勒佛自己在喘了。孙念安嘴角弯了一下。他修为准圣初期，他不急。
天蓬从厨房里端着一碗面出来，边走边看水镜里的取经四人组。他看的是如来，如来的脚泡磨破了，疼得龇牙咧嘴。他想起了当年如来封他修为的时候，他疼得在地上打滚，如来坐在莲台上看着，面无表情。现在如来自己在疼了。天蓬嘴角弯了一下，把面碗放在石桌上，蹲在旁边看。他修为大罗金仙巅峰，他没有想立马就突破。
牛魔王蹲在洞口，混铁棍横在膝上。他看的是如来，如来的脚泡磨破了。他想起了当年如来让观音收红孩儿的时候，红孩儿被戴上了金箍。现在如来也在受着了。牛魔王把混铁棍攥紧了，又松开。
铁扇公主坐在牛魔王旁边，芭蕉扇放在膝上。她看的是如来，如来的脚泡磨破了。铁扇公主没有说话，只是把手里的芭蕉扇攥得更紧了。
红孩儿蹲在洞口，嘴里喷着一团小火苗。他看的是如来，如来的脚泡磨破了。他想起当年观音给他戴金箍的时候，如来说“这是你的缘分”。现在如来的缘分也来了。
四海龙王坐在水帘洞前的台阶上，看着水镜里的取经四人组。他们看的是如来，如来的脚泡磨破了。他们想起当年如来让观音收敖烈的时候，敖烈被剔骨削筋变成了马。现在如来也在走路了，也在疼了，只是怎么抵得上他儿的痛。
高翠兰站在夫君旁边，手里攥着玉简。她看的是如来，如来的脚泡磨破了。她没有想什么，她只是看着。她已经修炼到了鬼仙，她还在努力修炼，这也改变了她原本的命运。
玉面公主在厨房里洗碗，边洗碗边看水镜里的取经四人组。她看的是弥勒佛，弥勒佛的肚子太大走不动。她忽然觉得那个胖和尚有点可怜，但只是一瞬间。她是妖怪，妖怪不该可怜自以为是的佛，他们不配。
杨婵站在哥哥身后，看着水镜里的取经四人组。她看的是如来，如来的脚泡磨破了。她想起当年如来和玉帝联手把她压在华山之下的时候，她喊了多少声都没有人应。现在如来也在喊了，他在喊疼。种什么因得什么果，这一切都是他该受的，如果不是林知意她改变了她们，现在受苦的还是她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