几天后,林宇涛和王满银的身影出现在了鹏城这个刚刚开始沸腾的南国边陲小镇。
走出简陋的火车站,一股与北方截然不同的湿热空气扑面而来,混杂着海腥味、尘土味和一种难以言喻的躁动气息。
街道两旁,低矮的房屋和正在拔地而起的工地混杂在一起,穿着各色服装、操着南腔北调甚至粤语、英语的人们行色匆匆,各种口音的讨价还价声此起彼伏。
巨大的标语牌上写着“时间就是金钱,效率就是生命”,冲击着每一个初来者的眼球。
王满银看呆了,像个第一次进城的土包子,眼睛都不够用了。“老天爷……这……这就是鹏城?跟咱那疙瘩完全不一样啊!这……这人也太多了!吵得我脑仁疼!” 他扯了扯身上为了充门面而特意穿上的新中山装领口,感觉有些透不过气。
林宇涛则显得格外沉静,目光锐利地扫视着周围的环境。他强大的精神力场悄然铺开,敏锐地捕捉着市场的信息流。
哪里人流量大,哪里是批发的集散地,哪里是“水货”的集散点,都在他脑海中迅速勾勒出来。
他带着王满银,没有像无头苍蝇一样乱撞,而是目标明确地扎进了几个由当地人把控、相对隐蔽但货品流通量巨大的交易点。
“老板,电子表,港版最新的卡西欧,什么价?”林宇涛用带着点京腔的普通话,夹杂着几个刚学的、发音不算太准的粤语词,直接问一个穿着花衬衫、戴着粗金链子的摊主。
摊主抬眼打量了一下这两个北方来的生面孔,眼神带着审视和一丝不易察觉的轻视,随口报了个虚高的价格。
林宇涛笑了笑,也不还价,直接拿起一块表,熟练地检查着机芯和后盖的标识,然后用粤语清晰地指出了几个细微的瑕疵和市场同类产品的普遍批发价。
他语气平淡,却句句切中要害,显示出对行情和产品极其精准的了解。
摊主脸上的轻视瞬间消失,眼神变得认真起来:“哟?靓仔,懂行啊?” 他重新打量林宇涛,换上了做生意的口吻,“好说好说,这个价,你看……”
一番你来我往的“切磋”,林宇涛凭借着后世对电子产品的认知和此刻强大的信息捕捉能力,以及王满银在一旁恰到好处地帮腔,最终以远低于市场初期混乱价格、却又让摊主有合理利润的空间,谈妥了第一批货:三百块电子表,一百台小型索尼收音机。
款式新颖,价格低廉,正是京城市场最渴求的“尖货”。
接着是服装。林宇涛没有去碰那些花里胡哨、质量堪忧的地摊货,而是直奔几家专门处理香港服装厂尾单和瑕疵品的仓库。
他眼光毒辣,能在一堆衣服里,精准地挑出那些款式经典、面料尚可的正品货。这些衣服,在京城绝对是抢手货。
“老板,这些,还有那些牛仔裤,打包,什么价?”林宇涛指着几大包挑好的衣服。
仓库老板看着这个年轻得过分却眼光老辣的北方人,又看看他身后那个虽然一脸精明但明显以这年轻人为首的同伴,心里也犯嘀咕。
但林宇涛给出的打包价既让他有得赚,又远低于他处理给其他小贩的价格,而且量大,省心。最终也痛快成交。
看着堆成小山的电子表和几大包鼓鼓囊囊的衣服,王满银咽了口唾沫,既兴奋又有些担忧:“少平……这……这么多货,咱……咱俩能弄回去吗?路上……不会出事吧?”
“放心,”林宇涛拍了拍他的肩膀,眼中闪过一丝自信的光芒,“车皮已经联系好了,走铁路货运。鹏城这边有专门做这个的‘朋友’,打点好了,安全得很。”
他口中的“朋友”,自然是精神力场探测后,找到的这条线上一个信誉尚可的“地头蛇”,用高出市场价一成的“辛苦费”打通了关节。
半个月后,几大箱贴着“五金配件”标签的货物,安全抵达京城货站。
当王满银和已经初步学会骑三轮车、并在田晓霞教导下能打简单算盘并算账的孙卫红,一起蹬着借来的两辆平板三轮车,将第一批货拉回四合院时。
看着那满满当当的电子表和收音机,孙卫红也忍不住捂住了嘴:“这……这么多?”
“这才哪到哪!”王满银抹了把汗,脸上是掩饰不住的得意和亢奋,“卫红,你就瞧好吧!少平说了,这都是钱!大把的钱!”
林宇涛没有立刻让他们去摆摊。他利用周末时间,带着两人在王府井、西单、前门这些京城最繁华的商业区和各个大学的大门口仔细踩点,观察人流量、消费人群和潜在竞争对手的情况。
最终,他选定了几个附近一个自发形成的、人气旺盛的“新兴市场”角落,以及几个大型工厂的上下班必经路口和学校下学的路口作为试点。
开张第一天,场面就火爆得超乎想象。 王满银天生就是个做买卖的料,他扯着嗓子吆喝,声音洪亮,带着黄土高原特有的热情和感染力: “瞧一瞧,看一看啦!香港最新款的电子表!日本进口的小收音机!走过路过不要错过!”
“看看这表!金光闪闪!走时精准!戴上有面子!卡西欧的牌子,只要一百块!这些香港的电子表只要五十块,五十块你买不了吃亏,买不了上当!”
“收音机!能收好几个台!上班路上听新闻,下班回家听戏曲,方便又实用!原价二百四,现在只要一百八!一百八!”
新颖闪亮的电子表,小巧精致的收音机,还有那些熨烫平整、款式明显区别于国内蓝灰黑绿“制服”的香港衬衫、牛仔裤,瞬间吸引了无数目光。
尤其是下班时间,穿着工装的工人、打扮时髦的年轻人,呼啦一下就把小小的摊位围得水泄不通。
孙卫红紧张得手心全是汗。她按照林宇涛和田晓霞教的,努力让自己镇定下来,负责收钱找零。
“同……同志,电子表……五十块……”她声音有点发颤,接过一个年轻工人递来的五张“大团结”。动作虽然还有些生疏,但算得清楚,钱也点得仔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