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没人告诉她,出了升降梯后就是主会场啊。
就这样稀里糊涂的被拉来了。
她本身就是个逢场作戏的,混在这么一堆舞者里,不被发现就怪了!
绚烂的聚光灯照得暮长柳浑身发热,随着人潮发出震耳欲聋的掌声,暮长柳随着人流,看见了众多身穿礼服的人们。
甲板上无比敞亮,外加灯光的照耀,暮长柳有些睁不开眼睛。
“快,跳舞!”
那个雌性拍了一下她的肩膀,提醒道。
她根本不知道要怎么跳!!
这下完了。
音乐声已经响起,舞者们队形变换,将暮长柳包围在中间。同样的妆造,似乎显得只有她一人,与旁人格格不入。
暮长柳硬着头皮,学着身边人的动作,跟着节奏胡乱动起来。
幸好她曾经会点皮毛,算是刻在骨子里的天赋。
音乐的鼓点不难分辨,节奏也舒缓适中。
从开始的僵硬到渐渐适应,几乎很快就完美融入了她们。
暮长柳一抬头,忽地瞥见那个令她毛骨悚然的身影就坐在高处,几乎是以一种审视的目光,看着表演,而并非欣赏。
她稍一失神,舞步乱了半拍,虽然很快就调整了过来,但她知道,从高处看下来,还是一览无余。
不过,无非就这几个重复的动作,她逐渐适应。就在音乐抵达尾声时,队形进行了极大变动。慌乱之下,有人从她身侧经过,撞到了暮长柳的胳膊肘。
她一个踉跄,口袋里的药瓶掉了出来,在甲板上滚了两圈。
不好!她的药!
暮长柳眼睁睁看着药瓶越滚越远,滚到了周围的观众跟前。
这声轻响也引起了其他舞者的注意。
等到乐声彻底停下,随着掌声响起,暮长柳大步跑过去,弯腰捡起。
无数双目光灼热地落在她身上,她不由得脸颊发烫,也莫名有些不祥的预感,从脑海中浮现。
就在指尖和药瓶仅差一毫米之差时,一只穿着尖头皮鞋的脚忽然踩上瓶身。
暮长柳猛一缩手,差点就被踩到了。
正要发作,她就听见这人说了句:
“我的药怎么在这?”
暮长柳抬头,恰好对上舒温塔的眼神。
“是你的?”
舒温塔弯腰捡起药,暮长柳也捏着手站起来,战战兢兢地低下头,不敢再和他多对视一秒。
“嘶...我记得整个玉城只限量三瓶速醒丸,这个真是你的?”
暮长柳一个劲点头。
管他什么三瓶五瓶的,到手的东西一定不能再丢一次!
“刚刚你跳舞的时候我就注意到你了,动作生疏,舞步混乱,哈哈!原来是个病秧子。王爵请的舞队,不太行啊。”
暮长柳头越来越低,支支吾吾的半天不敢说话。
“拿好。”
舒温塔把药瓶递来,暮长柳匆匆从他手里接过,本以为这下就可以溜之大吉,没想到乐声再度响起,回头一看,刚刚的舞者们又原批不动地排列好队形。
不会吧,还有一场?!
暮长柳脑容量不足,连舒温塔都看出来了,要是再让她混过去一支舞,可能就真的要露馅了。
可是,也别无办法了。
她刚在队伍里站定,突然,船身忽然停下,甲板剧烈一震,音乐声戛然而止。
宾客们议论纷纷,身边的舞者们也开始动摇了。
怎么回事?
暮长柳不明所以地左右观望,看见一名下属匆匆忙忙朝夏尤跑去,凑到他耳边轻声说了些什么。
夏尤站了起来。
“你听到了吗,他们说这片海域禁行。”
“为什么?”
“好像是航线变动,这会儿进到了鲛族的领地。”
“......”
暮长柳发丝下的耳朵轻微一动,大致听到了几句。
邮轮迟迟不动,又等了一会儿,忽然听见有人惊呼:
“鲛族派使者来了!”
所有人目光朝向声音的方向望去,暮长柳一转身,只见身着网纱长衣,身上长着各色鱼鳞人群中,簇拥着一位蓝紫色长发,头戴珊瑚冠的男人。
男人皮肤白皙,骨像饱满,下颌线清晰分明,睫毛线长,美得不像话。
“不是使者...鲛族王子亲自来了!”
暮长柳逐渐瞪大双眼,夏尤迎了过去,就在一行人向他们走近时,暮长柳顿时回过身,眉头一皱。
怎么倒是让她在这里碰上熙乔了!
她不知道是要高兴还是不高兴,心中滋味难辨,只祈求熙乔和夏尤,都不要认出她。
于是,在众人眼神齐刷刷看向两个男人时,暮长柳时刻保持警觉,微微侧身,不敢抬头。
两人相互问候,本应是正常且简单的交谈,可唯独暮长柳听出了些许不对劲。
感觉空气里有火药味。
“阿努王爵的邮轮占领了我鲛族的海域上空,引擎声影响到了我族族人的正常生活。”
“哦?我没记错的话,鲛族应当是生活在水下千尺的地方,相隔这么远,这也能影响到?”
熙乔静静望着夏尤,随着气氛莫名凝重,夏尤忽然发出一声悠长的大笑。
“虽然本王的确临时改了航线,但也就那么一小会儿,王子没必要揪着不放吧?”
熙乔固执道:“群众的反对声太大,我也别无它法。为了我们鲛族子民着想,请王爵立即驶离这片海域。”
暮长柳听得心惊胆战。
看到他们两人面对面沟通,比冥西和夏尤站在一起,都要让她感到后怕。
想起来了,之前在海边,熙乔的确是和夏尤起了一些小摩擦,但那都是很久之前的事了。
熙乔不会那么记仇,都成王子了还揪着这事不放吧?
气氛一时间尴尬起来。此时,夏尤意外的主动递出台阶:
“的确是本王的问题,给本王点时间,等看完这支舞,咱们就走。”
熙乔什么也没多说,眼色冷得像冰。
两人之间像是凝成了一堵无形的冰墙,冻得暮长柳打了个寒颤。
她又抬头,本想悄悄去看夏尤的脸色,却不小心和熙乔目光交汇。
暮长柳心里咯噔一下,匆忙抬手,故作整理头发似的,挡了挡脸。
“这是有歌舞表演?”
熙乔又问。
夏尤淡淡笑道:
“是啊,个个都是玉城顶好的舞者。王子如果有闲心,可以和本王共同看完这场表演,再议此事!”
熙乔犹豫了一会儿。
“也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