暮长柳跑出去后,在王宫迷路了好半天。
好不容易绕到宫殿正门前,天都快黑了。
冥西这会儿不在大殿,大门紧闭着,暮长柳在门外蹲坐了好久,突然过来一个下属,拿着笤帚驱赶:
“哪来的野猫啊?走!快走!”
“喵呜!”
暮长柳向他哈了口气。
竟敢拿扫帚扒拉她,知道她是谁吗?
“脾气怎么还这么差,小五,你去把它丢到墙外!”
说罢,另一个下属戴上厚重的手套,就要过来一把抓住她的尾巴。
为了不让人碰尾巴,无奈之下,她只好暂时一头扎进绿化带里。
蛇王宫的人一点也不爱猫。
暮长柳在草丛里趴下,默默等待了一会儿,终于闻到了冥西的气味。
它兴奋地站起来,准备出去。
“哪来的猫爪印?”
冥西停住脚问。
暮长柳也跟着停下。
“回王爵,刚刚有只浑身黑色的野猫在殿门口撒野,我们已经把它赶走了。”
听了下属的回答,冥西沉默了几秒。“野猫?”
“不会是被她跑出来了吧...”
他轻声道。
暮长柳气得牙痒痒,正想冲到冥西面前,鼻尖上就忽然落下一只散发微弱光芒的生物。
她用爪子一拍,那小飞虫就立刻飞远了。
是萤火虫啊!
暮长柳看到那个不断发亮的小光点越飞越远,本能被激发出来,一边追赶,一边用爪子去抓,不知不觉就来到了后花园。
夜间的景观灯将花园照亮,格外有氛围感。
在幽暗的不被光照到的地方,飞着一群散发幽光的萤火虫。
暮长柳心里冒出一个念头:
空着手出现...不如给他带点礼物去!反正凝烨也说了,要多多讨好他,让他开心。
说干就干。
暮长柳抓了满满一罐的萤火虫,用木塞封口后,准备送去给冥西。
走之前,她还意外发现草丛里躺着一块爱心形状的鹅卵石,也一并用绳子串了起来,简单制成了一个吊坠。
她的出现好像让冥西很意外,男人眼睛都看直了。
不过,倒也很快平静下来,突然间便红了脸,低下头。
大殿里的下属都默默退出去了,暮长柳手捧着罐子,跑到王座上的冥西跟前,在他腿上一坐下:
“看我给你带来了什么!”
“你...”
冥西脸红到耳根,暮长柳端着罐子举到他脸前:
“你看啊,是萤火虫,在你王宫后花园有好多萤火虫!”
罐子里空气不流通,有些萤火虫的光亮得似乎已经没有刚刚那么明显了。
冥西面色平静,看上去好像为此并不感冒。
暮长柳环住他的脖子,亲昵地往冥西脸颊边蹭了蹭,毛绒绒的猫耳抵住男人下巴,将自己整个人几乎都塞进了他怀中,缩成小小一团。
“你不喜欢吗?”
“我喜...喜欢。”
冥西手接过瓶子,整个人都在发抖。
“有这么紧张吗?”
暮长柳蹙眉,又坐直上半身。
“那我还是起来吧。”她欲擒故纵地就要站起来。果然,冥西死死拉住她,固执地摇了摇头:
“别走。”
暮长柳依旧重新坐回到他怀中,捧住男人的脸颊,在他脸上亲了一口。
“妻主...?”
冥西不可思议地低头看她,好像这是一件很令人诧异的事。
“嗯?”
暮长柳眨眨眼,什么也没说。
“是因为我现在成为了墨蛇王爵,妻主才对我这样好的吗?”冥西望着罐子里飞来飞去的萤火虫,轻声问道,语气里满满都是自卑与不敢确定的试探。
暮长柳忍俊不禁:“我以前对你很差吗?”
说完,她顿了顿,意味深长地发出一声长叹:“好像是挺差的...不过都过去了。”
“只要你一直喜欢我,愿意慢慢接受我,我会一直对你这样好。”
许是暮长柳的错觉,她余光瞥见,冥西向来黯淡的眼中,闪过一道微光。
是被萤火虫照亮的吗?
看着不太像。
“会...一直对我好吗?”
他语调有些局促,敛去了眼底的渴望,满含期待地确认道。
暮长柳晃动着两条小腿,坐在他身上。
“会啊!不过你不能逼我,就像今天的事一样。我还没准备好要做你真正的王妃呢,你给我点时间,等我想好了,通知你!”
冥西鼻尖微红,强撑嗓音里的哽咽,轻轻应道:
“好,我等妻主想好。”
暮长柳见萤火虫的活性不太高涨了,打开木塞,星星点点的光芒顿时从瓶中飞出,冉冉升空。
它们漂浮在大殿之中,向四面八方散开去,一片壮丽。
冥西低垂下头,轻靠在暮长柳的肩上,额发蹭在她脖颈处,略微有些瘙痒。
暮长柳抓起他身上挂着的白玉牌把玩,又忽然想到了什么,从口袋里取出那个被她串起来看上去有些简陋的心形鹅卵石,指根勾住,自然垂落在他面前。
“这个也送给你,也是我在后花园找到的。”
刚说完,暮长柳就后悔了。
...对比起来,这个压根都算不上是什么礼物。
充斥着土腥味的石头,只是被她粗糙的洗了一下就带过来了。
越看越觉得奇怪,在冥西伸手接过的那一刻,暮长柳收回手。
“算了,一块鹅卵石,太普通了。”
“我要。”
冥西掰开她掌心,淡然取出石头。
暮长柳看着他一点点解开象征身份的玉牌,替换上一块毫不出众的石头。
冥西将玉牌放到暮长柳掌心里,用他的大手温柔包裹住。
“妻主送什么我都喜欢。”
他腾出一只手,五指穿过发丝,按住她后脑勺,在漫天萤火虫的微光中,如蜻蜓点水般小心地吻落在暮长柳的眉心。
冥西唇瓣冰冷,生涩地又向下吻去,落在鼻尖。暮长柳抬了抬下巴,才终于接上了他的嘴唇。
呼吸声越发沉重,在蓄意的撩拨中脑袋也渐渐昏沉。暮长柳伸手推他,却忽地被男人扯入胸怀。
男人完美拿捏住交错间的分寸,谨慎渐渐消散,暮长柳顷刻间放弃抵抗,闭上眼睛,也任由自己沉溺。
颤抖的睫毛扫过她轻阖的眼皮,交缠的落点盖过了心跳的起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