午后的阳光下，玛丽望着眼前崭新的办公大楼前，眼神清澈坚定：“不管查普曼&霍尔的条件如何，我都知道自己要什么了。”
伊莎贝拉轻笑点头，欣慰地看着已经逐渐成长起来的表姐，她们各自的事业都已起步，一切都朝着好的方向发展。
这里的负责人塞拉斯.查普曼是位眼神锐利、语速偏快的中年男人，简单的寒暄后，快速审阅手稿，进入角色。
“您的手稿作品，富有女性视角的细腻+深刻金句，是当下市场最缺的爆款潜质。”
没有轻视，没有绕弯，开篇便点出核心价值，玛丽下意识松了口气。
随后，塞拉斯直奔主题，抛出难以拒绝的筹码：“版税我们给7%。各位刚从卡文迪什过来吧？以他们皇家出版社的古板做派，给新人女性作家的版税，绝不会超过6%。”
他直言不讳，毫不掩饰对同行的了解，“我们懂市场，不搞性别偏见，7%是优质新人能拿到的顶格价，比卡文迪什足足高1个点。”
这番话既点破同行局限，又凸显自身优势，马修眼底闪过一丝赞许，果然是精明的商人。
塞拉斯继续补充：“首印4000册，发行渠道覆盖伦敦及全英主要城镇书店，既抓贵族读者，也不丢普通受众；笔名尊重您的意愿，赠言会在版权页注明‘挚友伊莎贝拉.加德纳 赠言’，尊重原创是合作根基。”
菲兹威廉脸上露出难得的笑意，这条件确实比前两家体面。
待诱人的条件牢牢抓住眼前众人，塞拉斯没有耽误一秒，立刻亮出苛刻的条件：
“不过有个小细节！版税采用‘分期支付’：签约付30%，出版后当月付50%，剩余20%需销量达标2500册再结清。”
他抬眸扫过面前四人，适时地出言施压：“说句实在话，布莱克伍德的阴狠算计，各位想来已经见识过了；卡文迪什古板又低薪，还不接受商业联动。
全伦敦能给出7%版税、兼顾双方利益的，唯有我们查普曼&霍尔！你们没有更好的选择了。”
这番话精准戳中要害，玛丽骤然被点破窘境，脸色通红，不知所措；菲兹威廉眉头一皱，想要反驳却不知从何说起；马修眼神沉了沉，却不好主！
他们都不约而同地将目光转向自始至终含笑静默的伊莎贝拉。
这齐刷刷的目光，让塞拉斯瞬间一愣，随即反应过来：眼前这四人，看似是玛丽主导、马修辅佐，实则真正拿主意的，是这位加德纳小姐。
他眼底闪过一丝讶异，随即调整姿态，微微放缓了几分语气，将算计藏了几分：“加德纳小姐，精油产品是高奢布局，但小说却受众广泛。我们的分期方案，实则是为了保障双方利益。2500册对现在的热度来说，不过是顺水推舟。”
伊莎贝拉挑眉，轻轻摇头：“查普曼先生，‘没有更好的选择’这种话，未免太过绝对。只要有利可图，对于商人来说，就没有‘不可能’！”
她轻轻敲击桌面上的手稿，节奏从容，“我们选择成熟的出版社，是为了减少印刷、分销的不必要麻烦，而非离不开谁。”
“小说的前期宣传早已铺满伦敦，上至王室贵族，下至普通读者，都在期待玛丽的作品！热度已经就位，其实并不需要出版社额外付出太多投入。”
她顿了顿，目光直视塞拉斯，“印刷成本出版社自然要低不少！但英格兰的印刷厂并不是秘密机构！你最大的筹码是成熟的销售渠道！”
这番话不卑不亢，既点出“热度在手”的筹码，又暗示了“自出版”的后手，瞬间瓦解了塞拉斯的施压气势。
塞拉斯脸色微变，没想到这位看似柔弱的小姐，将整个产业链看得如此清楚明白。
他快速盘算利益得失，迅速转换态度，语气缓和：“加德纳小姐说得有道理，是我过于绝对了。既然是商业谈判，我们可以再谈。”
“签约付30%，出版后当月付50%，剩余20%以2000册为达标线！这是我们能接受的最大让步。”伊莎贝拉毫不客气将底线朝对方推了回去。
她继续解释道：“精油宣传可合理提及小说名称与作者，为你引流；小说宣传也可使用精油产品图片，公平共赢，合同中细则会由律师起草，双方逐条确认。”
面对如此条件，塞拉斯抿紧嘴唇盯着伊莎贝拉看了十几秒，又看向玛丽，见作者本人毫无异议。
他终于颔首致意：“成交！就按加德纳小姐说的来！明天上午请诸位的律师过来敲定合同及细则内容，之后还请玛丽小姐和监护人一同签字。”
马修适时补充：“玛丽小姐的父亲班纳特先生人不在伦敦，预计两日内便能赶到伦敦。”
“无妨。”塞拉斯点头应允，“合约细则先行确认，待监护人到场再签字盖章，既不耽误后续筹备，也符合规矩。”
走出查普曼&霍尔出版社时，太阳已经偏离到伦敦西边的天空。
两日后，班纳特先生和菲利普姨夫两人快马加鞭赶到伦敦。
二人一开始还心怀疑虑，难以置信那个在朗伯恩和麦里屯那样的乡下地方都被众人津津乐道的作家玛丽.班纳特，竟然真是那个自己家里内向寡言的玛丽.班纳特！
时间不等人，简单赘述前因后果，一行人一早再次前往查普曼&霍尔出版社，在双方律师的共同见证下，班纳特先生以监护人身份，与塞拉斯代表的出版社正式签署合约。
羊皮纸上，“玛丽.班纳特”的名字旁，是班纳特先生的签名，律师加盖印章，合约一式四份，双方各执两份，律师留存见证文件。合同中还特别约定，出版收入属于玛丽个人私产，会存入玛丽在银行的个人账户，仅由玛丽.班纳特小姐个人支配。
递出合约副本的那一刻，班纳特先生一脸复杂地拍了拍玛丽的肩膀，语气欣慰：“恭喜你，玛丽，你的努力终于有了结果。”
塞拉斯脸上露出真切的笑意：“期待与班纳特小姐、班纳特先生的合作，这必将是一场双赢的佳话。”
这场横跨三家出版社、历经小波折的谈判之旅，终以一份严谨合规的合约画上圆满句号。而属于玛丽.班纳特的文学之路，也随着合约的签署，正式拉开了序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