亲,欢迎光临天天书吧!
错缺断章、加书:站内短信
后台有人,会尽快回复!
  • 主题模式:

  • 字体大小:

    -

    18

    +
  • 恢复默认

大伯听了这话,眼睛瞪大了,身子也从椅背上直起来了:“你说真的?能弄多少?”

“不多,也就是一些棒子面、粗粮之类的,细粮不好弄,但顶饱。”卫辰说,“但我有个条件。”

“你说你说。”大伯连忙应道。

“这事儿不能声张。”卫辰压低了声音,“粮食从外面拉过来,我直接拉到村外边,不往村里进。大伯你找几个靠得住的人,到村外去接,卸了货就拉回村里分。钱你先收着,回头把粮食分下去,再把钱凑上来给我。我全程不露面,就你您一个人知道怎么回事就行。千万不能走漏风声。”

大伯听完,沉默了一会儿,把烟袋在手里转了一圈,又一圈。他在掂量。半晌,他重重地点了点头:“你放心,村里的事我心里有数。能管得住。谁要是嘴上没把门的,我饶不了他。

咱们村这些人,穷归穷,可还听招呼。我当这个村长,别的不敢说,谁家什么脾气,我心里都有谱。老孙家嘴碎,可他胆子小;老赵家的大嫂子嘴严,能办事;东头的李老五,他家儿子在粮站上,多少懂点行,让他跟着去。你放心!我就说我自己偷偷联系的,不想饿死都得管住嘴!

钱你也不用担心,村里还有钱,只是买不来粮食罢了!我给村委几个人商量商量,就村里出钱买,然后每家少分些,其他的留在村里保命!”

“大哥,我给你打下手。”三叔插了一句,“我好歹也是村里的民兵,到时候我带几个人负责安全!另外,谁家什么情况我门儿清。分粮的时候按户头来,谁家缺多少,谁家能匀一匀,我心里有数,我也能帮忙!”

“行,来顺帮着张罗。”大伯点头,“回头咱俩把名单理一理,先紧着揭不开锅的几户。剩下的按人头分些,多少是个意思。”

三叔在旁边听着,也接上了话:“大哥说得对。村里能保密。都是乡里乡亲的,真弄回来粮食,谁也不会往外嚷嚷。谁嚷嚷出去,村里人自己就不答应。”他看了卫辰一眼,声音低了些,“小辰,外头弄粮,这事儿有没有风险?你可别为了村里,把自己搭进去。”

“风险有,但不大。”卫辰说,“我有渠道,朋友都是靠谱的,不往大面上闹。粮食不走官面上,直接在村外头交接,卸完就走。只要村里人不声张,就出不了事。”

爷爷一直没吭声,这会儿把烟袋锅子在桌子腿上磕了磕,磕出一小撮灰来,才慢悠悠地开口:“小辰,这路子,稳妥?”

“稳妥,爷。”卫辰说,“我不干没把握的事。”

老爷子看了他一会儿,点了点头,没再多问。

大伯拍了板:“行,就这么办。你先联系,联系好了给我信儿。离过年还有一个多月,年根上最好。到时候你告诉我哪天、几点、什么东西、多少钱,我组织人拉回来。钱我凑好了给你。一分不少。”

卫辰应了一声:“年前我联系你。到时候我让人把粮食运到村口那个岔路口,那儿偏僻,大路上看不到。大伯你派人赶着大车去,凌晨去,天亮之前拉回来。”

“村口?”大伯想了想,“行,那地方我知道,路口有棵大柳树,好认。”

一家人又聊了一会儿。三婶忽然想起什么,拿胳膊碰了碰三叔。三叔顿了顿,看了卫辰一眼:“小辰,这粮,多少钱一斗?我们家的日子你也知道,我们想……能不能也私下在买点?”他声音低下去,“不是白拿,我拿钱买。”

“三叔,看你说的。”卫辰笑了,“我今天说的就是咱们全村的事,自然也算你家的。到时候我让大伯按照村里人家的情况分,你家多分点。”

三叔张了张嘴,没说出话来,扭过头去,拿手背蹭了蹭眼角。三婶倒比他利索,声音亮亮地说:“小辰,三婶谢谢你。你帮了我们家的大忙了。”

她想了想,又补了一句,“回头你回去,替我谢谢你娘。你娘老惦记着我们,上回托人捎来的那几斤白面,我们都紧着给卫民卫国的嘴里拨了。你娘的心意,我们都记着呢。”

“三婶,这话见外了。”卫辰说。

“不是见外,是得有个话。”三婶摆摆手,“你娘那人,自己日子也不是多宽裕,还老想着我们。你替三婶带个话,就说她的东西,我们都吃进肚子里了,感谢她。”

说着话,看看墙上的老钟,时针过十了。奶奶打了个哈欠,拿手拍了拍嘴,起身道:“行了行了,不早了,明天还得上工呢。峰儿和小辰骑了那么远的车,也累了,今儿早点睡。”她拿起笸箩里的馒头收进灶房,大娘把菜盆端走,三婶也帮着拾掇碗筷。

三叔一家站起来告辞。大娘从灶房里追出来,手里提着东西——一包用布裹着的腊肉,还有一个面口袋,装了半袋棒子面。是她从卫辰送来的那份儿里分出来的。

“来顺,秀芝,这些拿回去。”大娘把东西往三婶手里塞。

三婶双手接过来,愣了一下,眼睛就红了:“嫂子,这……不就是小辰带回来的吗?你们自己都没留多少,全给了我们?”她低头看着手里那包腊肉,拿手摸了摸那面袋,声音低下去,“这怎么行,哥和嫂子也得吃。”

“你甭跟我们推。”大娘一摆手,“这是小辰的意思。他专门说了,让分一半给三叔家。再说了,你们家人多,卫国、卫民正长身体,吃得多,带回去给孩子们匀着吃。”

“可这也太多了。”三婶的眼眶湿了,“你们自己家……”

三叔在旁边站了一会儿,等他媳妇絮叨完了,才声音闷闷地开口:“嫂子,我们收下。这份情,我记着。”

他又转头看向卫辰,喉头动了动,张了半天嘴,才说出一句,“小辰啊,别的话三叔不说了。你日后有啥需要三叔的,你吱一声。三叔没别的,就一把子力气。”

“三叔,您这话言重了。”卫辰摆摆手,“都是一家人,不说两家话。”

卫辰送他们到门口。三叔先套好了鞋,把卫民抱起来,那小东西已经困了,脑袋耷在卫民他爸的肩膀上,手里还攥着颗没舍得吃的糖。

卫国跟在后头,走到门口,又把兜里的一颗糖掏出来,剥开纸,往卫辰嘴里喂了一下:“哥,你吃。”

卫辰张嘴接住那颗糖,甜的。“行了,回去路上看着点,黑。”他又转身冲三婶说:“三婶,我腊月二十以前给你信儿。”三婶点了点头,抱着卫民跟着三叔出了院门。一家人沿着胡同往东走,脚步声在胡同里响了一会儿,渐渐远了。

大娘把碗筷拾掇完了,拿了抹布出来擦桌子。桌上油汪汪的,她拿手按着抹布转了两圈,擦干净了,直起腰来,吐了口气,看着卫辰:“小辰,你刚才说的那个粮食的事儿,靠谱不?村里人都等着呢。”

“靠谱,大娘。您放心。我答应了的,肯定办到。”卫辰说。

“那行。”大娘笑了,把抹布往肩上一搭,“有你这句话,大娘心里就有底了。回头你大伯张罗这事,我也帮衬着。村里那些婆娘,我跟她们说去,谁要是嘴碎,我第一个骂她。”

爷爷没急着走,还坐在堂屋里,烟袋灭了也没再点,就那么捏着。卫辰过去在他旁边坐下。爷爷想了想,开口说:“小辰,你大伯那个人实诚,办事稳当,这事儿应该没有问题,但你还是不要出面。”

“我知道了爷。”卫辰说,“到时候分粮的事让大伯和三叔出面,我就负责把粮弄到地方。村里的事我不掺和,大伯怎么定怎么算。”

爷爷点了点头,把烟袋搁下,站起来说:“睡去吧,明儿还得早起。”

夜里,卫辰躺在炕上,外头起了风,刮得窗户纸呼哒呼哒地响。卫峰在旁边的铺位上翻了个身,早就睡着了,呼吸匀匀的。

卫辰盯着黑漆漆的房顶,心里盘算着,粮食他空间里面多的是,只用选一个恰当的时间。至于什么时候交接,大伯那边的人手够不够,得想周全了不能出岔子。

这些东西在他脑子里一件一件地过,条理分明。爷爷在里屋咳嗽了两声,然后安静下来。卫辰翻了个身,把被子往上拉了拉,闭上眼睛。外头的风还在刮,不知谁家院子里有棵树,风一吹,树枝子刮在瓦上,沙沙响。他听着听着,慢慢地睡过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