与此同时,西梁女王宫正殿。
气氛极度紧绷。
大殿正中央,站着一名身穿大唐朱红官袍的中年男子。
男子头戴进贤冠,手持金节,下巴微微扬起,眉宇间满是倨傲。
“孟国主,本使的话已经说得极明白。”
大唐特使崔敦礼将手中的黄绢国书重重拍在案几上,发出一声脆响。
“我大唐天子承奉西天佛门法旨,统领南瞻部洲千万雄兵,不日便要号令西牛贺洲诸国,召开万邦盟会,出兵北伐暴秦妖逆。”
“西凉女国地处西域要冲,今日若接了大唐盟约,往后自有大唐与灵山庇护。”
王座之上,西凉女王孟絮身着一袭织金红袍,头戴凤钗。
她看着案几上的国书,并未立刻去接,放在膝上的双手微微合拢:
“大唐乃天朝上国,佛门亦是极乐圣地。只是我西凉女国皆是女流之辈,自立国以来便不涉争斗,恐难当伐秦大任。”
崔敦礼冷笑一声,跨前一步,语气咄咄逼人:
“孟国主休要拿这些托词搪塞!”
“大秦乃虎狼之邦,更是妖魔盘踞之地,三界正道人人得而诛之。本使不仅要你归顺大唐,更要你拿出诚意!”
孟絮抬起眼眸,声音低沉:
“特使所说的诚意,究竟是何物?”
崔敦礼嘴角挑起冷厉弧度,森然道:
“据本使所知,大秦的使团今日已到城门外。”
“国主若真心归顺,便传下令去,将那些秦使诱入宫中即刻斩杀,提着他们的头颅去长安面圣!”
“若是不从,等万国联军踏平北境之时,西凉女国便是与妖魔同罪,顷刻间化为焦土!”
这番话在大殿内激起阵阵骚动。
侍立在王座侧下方的大将韦依霜猛然踏出一步,手中重剑重重顿在地砖上,发出沉闷轰鸣。
“放肆!”
韦依霜眉峰倒竖,怒斥出声:
“这里是西梁王宫,不是长安两仪殿!”
“两国交兵尚且不斩来使,你竟敢逼迫陛下行这等下作截杀之事!”
崔敦礼斜睨了韦依霜一眼,冷哼一声,将金节横在胸前:
“下作?对付暴秦妖逆,何须讲凡俗规矩!”
“本使言尽于此,孟国主,三日之内本使要见到秦使的人头,否则后果自负!”
说完,崔敦礼猛一甩袍袖,大步流星跨出王宫正殿,守在殿外的四名唐军校尉按刀跟上,扬长而去。
大殿之内重新陷入死寂。
韦依霜看着唐使嚣张的背影,胸口剧烈起伏,转头向孟絮抱拳跪地:
“陛下!唐使欺人太甚,依仗佛门威势,视我西凉王权如无物!”
“大秦使团刚刚入城,末将愿带三千亲兵,今夜便去驿馆将那唐使斩杀,提着他的首级献予大秦使节!”
“大秦连灵山圣人分身都敢轰杀,实力绝不逊于大唐,我们投奔大秦,未尝不是一条生路!”
孟絮静静坐在王座上,良久没有说话。
她抬手揉了揉眉心,凤钗上的流苏轻轻晃动:
“韦将军,起来吧。”
韦依霜并未起身,眼中满是急切:
“陛下,迟则生变啊!”
孟絮站起身,缓步走下玉阶,走到案几旁看着那份大唐国书,语气沉重:
“斩了大唐特使,投奔大秦?”
“依霜,你想得太简单了。”
韦依霜微微一愣:
“陛下何出此言?”
孟絮伸手按在冰冷的金印上,缓缓道:
“大唐背后有灵山撑腰,李世民野心勃勃,号令西域诸国,隐隐有人皇君临人间的威势。”
“这等庞然大物,捏死我们西凉女国,不比碾碎一只蝼蚁困难半分。”
韦依霜咬牙道:
“可那大秦……”
“大秦更不是善类。”
孟絮打断了韦依霜的话,转过身来,目光严肃:
“赢政乃千古暴君,大秦军威所至,寸草不生。”
“那个隐藏在大秦背后的李寒,在三十三天外打爆圣人分身,吞神血,炼魔军,那是何等凶戾的人物?”
“投了大秦,我们西凉女国只会变成大秦抵挡万国联军的血肉磨盘,满城女子,最终全都要化为枯骨!”
韦依霜脸色变白,握着重剑的手指泛着白霜:
“那……依陛下之意,我们当如何自处?”
“难道任由大唐宰割?”
孟絮望向大殿殿顶雕刻的古老图腾,深深吐出一口气:
“两国皆是吞噬万物的庞然巨兽,无论倒向哪一边,西凉女国都只有粉身碎骨的下场。”
“千年前封神大战,三教仙神混战不休,人间王朝覆灭无数,我西梁先祖便是凭借祖传的护国屏障,彻底闭关锁国,方才在这西域黄沙之中保全了血脉香火。”
韦依霜心头一震:
“陛下要开启护国大阵,闭关锁国?”
孟絮神色转为坚定,下达旨意:
“不错。”
“传旨下去,两国使者我们好生招待,给足虚礼,但绝不应承任何盟约。”
“待三日之期一到,寻个由头将两国使团礼送出境。”
“他们离开的瞬间,立刻开启祖传屏障,封死所有边关通道,闭国百年,隔绝人道纷争!”
韦依霜沉默片刻,终于低头领命:
“末将……遵旨。”
数里之外,大秦使团顺利入住城南官驿。
李寒负手立在驿馆阁楼窗前,神念扫过整座王城,嘴角浮现出一抹微不可察的冷意。
王宫大殿深处,孟絮与众臣商议闭关锁国诸般布置,一道道调动皇室底蕴的密令暗中下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