观音凝视着李世民脸上的震动，继续抛出最致命的诱饵：
“伐灭暴秦妖逆，乃是顺天伐罪的无上功德。”
“待功成之日，万国归心，整个人间气运将尽数汇聚于唐皇一人之身！”
“届时，唐皇不再是区区人间天子，而是重聚上古‘人皇’至尊位格！”
“与天同齐，万劫不磨，寿与天齐！”
重聚人皇位格！
寿与天齐！
这八个字犹如重锤，狠狠砸在李世民的心脏上。
做帝王的人，哪一个不渴望开疆拓土？
哪一个不渴望长生久视、位极至尊？
李世民袖中的双手死死攥紧，手背青筋暴起。
胸腔中沉寂已久的野心，被观音几句话彻底引燃。
“菩萨所言……当真？”
李世民声音发颤，目光灼灼地盯着观音。
观音合十微笑道：
“佛无妄言。伐秦之战，乃是代佛行道，亦是人皇归位之途。”
“唐皇，莫要错失天机。”
话音落下，白毫光芒大盛，观音的身影渐渐淡化，消失在虚空之中。
书房内的烛火重新跳动，禁军甲士的呼吸声再次响起。
李世民猛地拔出腰间的太宗宝剑，剑锋在烛火下映出他那双充满野心与杀机的眼眸。
“传长孙无忌、房玄龄、李靖、尉迟恭！”
李世民大步走回龙椅前，声如洪钟。
“即刻入宫议政！”
“朕要……统领万国，伐灭暴秦！”
……
地仙界边缘，阴阳交界之处。
大秦，丰都城。
整座城池由万年玄阴铁浇筑而成，耸立在幽冥黄泉与人间的裂隙之上。
灰黑色的死气与大秦军威融合在一起，形成一座固若金汤的战争要塞。
中央殿宇深处，幽暗的冥火静静燃烧。
李寒盘膝坐在白骨王座之上，神色冷峻。
台阶下方，孙悟空恭敬地盘坐在一个蒲团上，金色的猴毛在火光照耀下泛着神采，只是眉宇间带着些许修行受阻的抓耳挠腮。
“师父，天庭那些神仙练的吐纳之法，俺老孙试了几天，轻飘飘的没甚劲道！”
孙悟空忍不住抱怨，抓了抓腮帮子。
“佛门那些经文更恶心，整天念叨着四大皆空、因果报应，听得俺头昏脑涨，根本打不痛快！”
李寒看着它，眼中浮现出一抹赞许：
“你乃混元灵石孕育，天生地养，肉身根基直通神魔本源。”
“道门修元神，佛门炼金身，对你而言皆是舍本逐末，套上枷锁。”
孙悟空眼睛猛地亮起，连滚带爬地凑上前几步：
“师父，那俺老孙该修什么？”
李寒缓缓抬起右手，食指指尖凝聚出一枚漆黑如墨、边缘泛着灰白毁灭道纹的古老符箓。
“我传你的法门，名为《穹墟斩元经》。”
李寒的声音低沉而宏大，直接在孙悟空的神魂深处轰鸣。
“此法不拜天地，不敬神佛，不修功德，纯以武道煞气锤炼肉身，熔炼诸天元力化为纯粹破坏本源。”
“大成之日，拳碎星辰，指断天河，直指帝境极限！”
孙悟空浑身血液瞬间沸腾，心脏剧烈跳动，扑通一声重重拜倒在地：
“弟子愿学！求师父赐法！”
李寒屈指一弹。
漆黑的符箓化作一道流光，瞬间没入孙悟空的眉心深处。
庞大玄奥的古老口诀在孙悟空脑海中疯狂炸开，那是无数尊远古神魔搏杀苍穹的惨烈画面。
孙悟空整只猴僵立在原地，周身毛孔不由自主地喷涌出灰黑色的狂暴煞气，肉身骨骼发出炒豆般的连环爆响。
李寒收回目光，神色平静。
石猴悟性极高，炼化此法只是时间问题。
此时，一道黑色幽影在大殿角落中缓缓浮现。
黑布蒙眼、手持鲨齿剑的卫庄自阴影中踏出，单膝跪地，声音沙哑冰冷：
“启禀帝君，车队已整装完毕，随时可以出发。”
李寒站起身，玄黑色的帝袍无风自动。
如来被击退，但灵山绝不可能善罢甘休。
大秦如今坐拥北俱芦洲部分疆土，嬴政已决意举办“万国盛宴”，向整个西游诸国展示大秦威仪，顺势蚕食各国气运。
而李寒体内，新近融合的始祖僵尸本源，急需庞大的生灵血能与特殊气运点来推向更高的层次。
闭门苦修，不如出巡猎食。
“第一站定在何处？”
李寒淡淡问道。
卫庄微微抬头，鲨齿剑在黑暗中划过一道森冷的红芒：
“西梁女国。”
“该国地处通往西天要冲，虽全为女子，却有一座子母河神异非凡，地脉下更藏有上古遗留的太阴血泉。”
李寒嘴角扯出一抹冰冷的弧度。
“很好。”
片刻后，丰都城西侧的校场上。
十二匹浑身覆满漆黑骨甲、眼眶中跳动着暗红魂火的僵尸飞马整齐列阵。
它们背后生着宽大的骨翼，马蹄踏在虚空之上，不带一丝声息。
拉着的巨型青铜车辇厚重肃杀，四周垂落着遮蔽一切天机感应的玄黑重幔。
李寒一步踏出大殿，身形如幻影般掠过虚空，无声无息地登上青铜车辇。
卫庄翻身上马，鲨齿剑横在身前，冰冷挥手：
“启程。”
十二匹僵尸飞马无声展开遮天骨翼，拉着巨大的青铜车辇冲天而起，没入深沉的夜幕之中，朝着茫茫西梁女国的方向，极速穿行而去。
——
西凉女国，东城门外。
十二匹披着铁甲的黑马踏在黄沙官道上，蹄铁撞击碎石，声音沉闷整齐。
卫庄黑布蒙眼，鲨齿剑斜挂在马鞍侧面，冷峻的面容隐在兜帽的阴影里。
在他身侧，李寒换了一身不起眼的黑色轻甲，收敛周身帝境本源与漫天煞气，气息压制到了凡俗武卒的地步，目光平静地看着前方的城楼。
城门下方，数十名身披银色锁子甲的女子亲军按剑列阵。
领头的女将面容清秀，身姿挺拔，按着腰间柳叶长刀快步迎上前。
“末将西凉女国守门官清瑶，奉陛下之命，在此恭迎大秦使团。”
清瑶抱拳行礼，目光飞快扫过大秦骑队。
这队骑兵人数不多，所有人身上皆透着金戈铁马的铁血意味，尤其是为首的白发剑客，虽未出剑，身上散发的肃杀之气却让清瑶心头发紧。
清瑶的目光掠过李寒时略微停顿，只觉得此人神色沉静，并未显露任何出挑之处，便收回视线。
卫庄微微颔首，声音沙哑：
“大秦卫庄，奉始皇帝陛下之命出使，有劳引路。”
“使节请随我入城。”
清瑶侧身肃客，抬手示意守军拉开城门拒马。
大秦使团踩着整齐的蹄声穿过瓮城，朝城中官驿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