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下各处，因为八万飞僵出世，所有心思都被彻底压平。
观望的人不敢再观望。
犹豫的人不敢再犹豫。
大秦已经不是强。
是强到让所有人明白，顺者才能活得更久。
咸阳。
李寒站在高空，身后万丈僵尸真身显化。
白发垂落，黑衣压城。
始祖尸气覆盖天穹，却没有伤到百姓半分。
城中无数人跪地抬头。
有人恐惧。
更多人狂热。
李斯站在宫门前，双手藏在袖中，呼吸急促。
扶苏站在他身侧，也被这股威压压得心口发沉。
李寒的声音传遍天下。
“从今日起，大秦立长生功勋榜。”
“凡大秦臣民，无论出身，无论贵贱。”
“立军功者，治政有功者，教化有功者，开疆有功者，皆可计功。”
“功勋达标者，可得长生之机。”
城中百姓先是一愣。
随后彻底炸开。
“长生？”
“帝君说，只要立功，就能换长生？”
“我们普通人也可以？”
“无论贵贱，他说无论贵贱！”
李斯猛地抬头，眼眶发红。
他比任何人都清楚这句话的分量。
以功勋换长生。
这会让整个天下都疯起来。
李寒抬手一挥。
咸阳城中央，一道黑金石碑拔地而起。
石碑之上，功勋名字开始浮现。
第一列，是已达标之人。
李斯原本还在震动，忽然听见身旁扶苏低声道：“李相。”
李斯转头。
扶苏指向石碑。
“你在上面。”
李斯猛地看去。
只见石碑前列，赫然有他的名字。
【李斯：推行秦律，辅佐一统，治政有功，功勋已达长生之资。】
李斯整个人僵住。
他盯着那行字，嘴唇颤动，半天没有说出话。
扶苏看着他，轻声道：“恭喜李相。”
李斯深吸一口气，却没压住眼中热意。
他忽然跪下，对着高空重重叩首。
“臣李斯，谢帝君！”
“谢陛下！”
这一跪，让咸阳百官全都心头发麻。
李斯是谁？
大秦丞相。
他都能凭功勋获长生，那其他人呢？
军中将领行不行？
郡县官吏行不行？
教化百姓的儒生行不行？
开垦荒地、修筑道路、征服异族的人行不行？
答案已经摆在石碑上。
只要有功，就行。
一名年轻官吏握紧拳头，声音发颤。
“我也要上榜。”
旁边老吏低声道：“先把你手里的案牍办完。”
年轻官吏咬牙。
“办。”
“今晚不睡也办！”
百姓之中，也有人高呼。
“我要参军！”
“我要去极西！”
“我要为大秦立功！”
“我要长生！”
狂热从咸阳开始，向天下扩散。
李寒看着下方，声音再次响起。
“每月十六，公布可获长生之人名单。”
“功勋由廷尉、丞相府、军中三方核定。”
“弄虚作假者，斩。”
“贪功夺功者，斩。”
“阻人立功者，斩。”
三个斩字落下，刚刚升起的狂热立刻多了秩序。
李斯抬头，已经明白李寒的意思。
这不是简单赏赐。
这是要把天下所有人的欲望，都纳入大秦律法之中。
想长生？
可以。
为大秦办事。
想争？
也可以。
按大秦规矩争。
李寒收回法相，转身看向扶苏。
“随我去北地。”
扶苏立刻拱手。
“诺。”
北地边境。
蒙恬率十一万焚风铁骑列阵等候。
铁骑连营数十里，旌旗翻卷，军容森严。
看到李寒与扶苏降临，蒙恬立刻上前跪地。
“末将蒙恬，拜见帝君，拜见公子。”
十一万焚风铁骑同时下马跪地。
“拜见帝君！”
扶苏看着眼前这支军队，心中一紧。
他已经猜到了李寒此行目的。
李寒看着蒙恬。
“你应该知道我要做什么。”
蒙恬抬头，脸上没有惧意。
“臣知道，帝君要赐臣与焚风铁骑长生。”
蒙恬看向身后十一万将士，声音压下去。
“你们怕吗？”
一名骑兵咧嘴笑了。
“将军，怕个屁。”
“天威龙骑已经成了飞僵，咱们焚风铁骑还能落后？”
另一名老卒拍了拍胸甲。
“只要醒来还能杀敌，死一次算什么？”
“帝君，动手吧！”
十一万将士齐声高呼。
“请帝君赐长生！”
李寒看向扶苏。
“看清楚。”
扶苏抬头。
李寒声音平静。
“长生不是白给。”
“他们今日赴死，是为大秦换一支不朽铁骑。”
“你日后若执掌政务，要记住每一个名字。”
扶苏郑重拱手。
“扶苏记下了。”
蒙恬拔剑，横在身前。
“帝君，来吧。”
李寒抬手。
始祖尸气铺开，覆盖十一万焚风铁骑。
下一息，尸气化作无数黑线，精准贯穿每一名将士心脉。
砰！
蒙恬最先倒下。
紧接着，十一万焚风铁骑一排排倒地。
没有惨叫。
没有混乱。
只有甲胄倒地的沉闷声响。
扶苏眼眶发红，却强迫自己看完。
李寒抬手一挥。
一具具黑棺从军营深处升起，将所有尸身收纳其中。
阴煞之气开始灌入棺内。
蒙恬的棺椁立在最前方，棺身符文最先亮起。
李寒看向扶苏。
“他们转化需要时间。”
“你回咸阳。”
“监督李斯处理长生功勋之事。”
扶苏压下心绪，拱手道：“诺。”
李寒看着他，语气淡了些。
“你的长生之资，我会给你留着。”
扶苏一怔，随即跪地。
“谢帝君。”
李寒没有多说。
扶苏起身离去后，李寒看向一排排黑棺，眉头轻轻皱起。
神血不够了。
八万天威龙骑已经消耗大量神血。
十一万焚风铁骑还能转化。
可大秦还有更多精锐。
章邯影密卫。
边军。
禁军。
甚至日后立下大功的文臣武将，都需要长生名额。
仅靠现有神血，远远不够。
李寒抬头看向远处。
诸神世界，还有神。
很多神。
嬴政闭关的一月之期快到了。
等政哥出关，大秦也该重新打开那扇门。
李寒看着黑棺中的蒙恬与十一万焚风铁骑，声音低了下去。
“看来，要再去诸神世界，猎一批神了。”
***
咸阳上空，黑云压城。
不是寻常阴云。
那云里没有雨，只有尸气，国运，还有一条条黑色雷纹。
整座咸阳城的百姓都抬头看着天。
有人跪在街边，脸色发白。
有人死死抓着门框，连话都说不出来。
章台宫外，文武百官齐聚。
李斯站在最前方，袖中双手攥紧。
“帝君。”
章邯低声开口，声音压得很低。
“陛下这一次闭关，动静太大了。”
李寒立在殿前，白发垂落，神色平静。
“动静大，才说明成了。”
蒙恬看着天上的黑云，喉咙发紧。
“成？”
“陛下要破那一步了？”
李寒没有回答。
下一息。
咸阳宫深处，一股恐怖尸气冲天而起。
轰！
整座咸阳城都震了一下。
城墙上的秦旗被震得猎猎作响。
宫中所有青铜灯盏同时熄灭，紧接着，黑金色国运从地底升起，汇成一条万丈黑龙，盘旋在咸阳上空。
“吼！”
龙吟传遍九州。
城中百姓被震得双腿发软，大片大片跪倒。
李斯脸色猛变，猛地抬头。
“黑龙显化！”
扶苏站在人群之中，声音发颤。
“父皇……”
殿门前，李寒终于抬眼。
“来了。”
话落。
章台宫深处的闭关石门轰然炸开。
一道黑金身影从殿中走出。
嬴政身穿帝袍，垂旒轻晃，面色比过去更苍白，唇边獠牙只显露一瞬便收回。
可那一瞬间，所有人都感到心脏被一只手攥住。
不是畏惧皇权。
是生命本能在臣服。
李斯第一个跪下。
“臣李斯，恭迎陛下出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