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将领立刻低头。
可他的目光仍忍不住往棺木上瞥。
不只是他。
在场所有秦卒都在看。
阴风刻纹,棺木自震。
这种场面,谁能不怕?
谁又能不震?
85具尸身没有入棺。
李寒同样以阴风在阴布上刻下纹路。
一道道黑线落入尸身七窍、四肢、胸腹。
每一具尸体都发出细微响动。
王离听见那声音,心中一颤。
那不是活人的动静。
是尸体开始被阴煞牵引。
等最后一道纹路落下,李寒踏前一步。
“退。”
王离立刻挥手。
“退后!”
蒙恬也带人后撤。
众人刚退出校场,李寒一脚踩下。
轰!
整个边城地面狠狠一震。
校场中央裂开一道巨大缝隙。
随后第二道,第三道。
裂缝纵横交错,却没有伤到棺木与尸身半点。
王离看得头皮发麻。
这力量太准。
震裂大地,却不损棺木。
若落在人身上,连骨头都不会剩。
校场中央的大地向两侧翻开。
一道道深坑出现。
李寒手指一动。
王翦的棺木率先竖起,直直落入最中央的深坑。
不是横葬。
而是竖葬。
其余棺木与尸身也随之落下。
八十五具尸身被阴土包裹,立在王翦四周。
王离心中一震。
祖父立于中央。
百战穿甲兵护在四方。
哪怕死后,也仍是军阵。
李寒抬手,取出一个黑色玉瓶。
这是李寒用血能兑换的隐幽清瓶。
瓶塞拔开。
浓重血气瞬间冲出。
蒙恬脸色一变。
王离身后的士卒也有人后退半步。
那血太多了。
不是一桶一缸。
而是从玉瓶中不断倾倒,直接灌入裂开的地底。
鲜血沿着深坑流淌,很快铺满校场地下。
血池形成。
猩红血水淹过棺木底部,又一点点向上攀升。
那些刻在棺木上的纹路被血水一浸,立刻亮起黑红之色。
85具尸身也被血水包住,阴布上的纹路开始吞纳血煞。
王离双拳紧握。
“祖父……”
他声音很低。
李寒听见了,却没有回头。
“还差一物。”
王离抬头。
李寒掌心翻开。
一滴暗红之血悬在他指尖。
那滴血出现的瞬间,整个校场的温度再次下降。
蒙恬身后几名将领脸色骤白。
他们只觉得心口被阴煞压住,血液都变得迟滞。
王离也身子一僵。
“君上,这是……”
李寒道:“万年阴煞之血。”
蒙恬瞳孔一缩。
他虽不知此物来历,却能感受到其中的恐怖阴气。
王离更是立刻明白。
这绝不是普通宝物。
李寒竟要把它用在王翦身上。
王离双膝跪地。
“君上大恩,王氏永世不忘!”
李寒淡淡道:“王翦值得。”
说完,他屈指一弹。
万年阴煞之血化作一道暗红流光,直接没入王翦棺中。
砰!
棺木剧烈一震。
血池也随之翻涌。
王翦棺木上的聚阴纹全部亮起,阴煞之气疯狂灌入其中。
周围85具尸身也被牵动,整片血池开始围绕王翦运转。
王离抬头看着这一幕,眼眶通红,却强忍着没有失态。
他知道,祖父不会白死。
王翦若能出棺,必然不是寻常血尸。
蒙恬看着血池中央的棺木,声音压得很低。
“老将军若再起,大秦军中,谁能不服?”
王离没有回答。
因为他的喉咙已经发紧。
李寒收起玉瓶,抬手一压。
大地重新合拢,却没有完全封死。
校场中央留下一个巨大的血池口,血水在地下流转,棺木与尸身全被竖葬其中。
随后,他取出一张通灵符,递给王离。
“拿着。”
王离双手接过。
符纸入手冰冷,上面纹路微微跳动。
李寒道:“三七二十一天。”
“每日子时,取阴土一捧,洒入血池。”
“每日午时,以黑布遮日,焚香祭拜,不可用阳火。”
“王翦棺前,供秦军旗一面,旧剑一柄。”
王离一字不漏记下。
“末将明白。”
李寒继续道:“21日后,血池枯竭。”
“到那时,你持通灵符站在血池前,念王翦之名。”
“他若灵智不散,自会起尸出棺。”
王离握紧通灵符。
“若……若有变故呢?”
李寒看着血池。
“那就等我来。”
王离心头一定。
“诺!”
李寒转身。
“这21日,你留守北地。”
“任何人不得入城。”
“血池不可断供。”
“王翦棺木若有响动,不准开棺。”
王离立刻跪地。
“末将以性命担保。”
蒙恬也抱拳道:“北军会封锁外圈。”
李寒点头。
阴风从他脚下升起。
王离抬头。
“君上要回咸阳?”
李寒道:“明日登基。”
王离这才想起,明日便是大典。
大秦双帝并立,只差最后一步。
李寒看向血池最后一眼。
“守好这里。”
王离额头贴地。
“末将恭送君上!”
蒙恬与所有秦卒齐齐跪下。
“恭送君上!”
阴风一卷。
李寒身影消失在北地边城。
王离仍跪在地上,手中死死握着通灵符。
血池之下,王翦的棺木静静竖立,万年阴煞之血已经没入尸身深处。
21日后,血池枯竭,即可用通灵符起尸出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