屋内几人立刻起身。
“何事?”
“李寒入城了!”
“谁?”
“李寒!”
这两个字落下,屋内瞬间死寂。
一名壮汉下意识抓起兵器,却被同伴死死按住。
“你想死别带上我们!”
壮汉怒道:“难道等他杀过来?”
同伴脸都白了。
“你能挡他一招?”
壮汉喉咙一堵。
挡?
东胡三十万都挡不住。
他凭什么挡?
屋内为首之人咬牙道:“通知各处,全部停手。”
“粮车,兵器,入港的人,全都按住。”
“谁敢乱动,先杀谁!”
“还有,去聚义楼问庖丁,他那边有没有消息。”
暗桩立刻点头。
“诺!”
可他刚转身,又僵住。
“若路上遇到李寒……”
为首之人脸色发青。
“那就跪下。”
小圣贤庄。
山门之内,书声还未停。
伏念坐在正堂,手中握着竹简。
张良站在一侧,脸上带着几分疲惫。
颜路则安静坐着,眉头微皱。
这几日,桑海城中暗流太多。
儒家表面清净,实则没人能真正安心。
伏念看向张良,语气压着怒意。
“子房,你与墨家往来之事,到底还有多少人知道?”
张良沉默片刻。
“师兄,此事我会处理。”
伏念重重放下竹简。
“你如何处理?”
“如今大秦双帝并立,嬴政归来,李寒称帝,天命榜以大秦登顶。”
“这种时候,桑海各方还在暗动。”
“你与墨家、项氏那些人的私交,若被李寒抓住,小圣贤庄如何自处?”
张良脸色一白。
他当然知道。
以前他还可以说,儒家与墨家只是学派往来。
可现在,谁还会听这种解释?
李寒若要动儒家,根本不需要证据。
他只要一句话,小圣贤庄就可能被抹去。
颜路轻声道:“大师兄,现在责怪子房也无用。”
伏念看向他。
“无用?”
“若非他私通叛逆,小圣贤庄何至于有今日之危?”
张良低头,声音沙哑。
“师兄责怪得对。”
“是我连累山庄。”
伏念还要开口,堂外一名弟子突然跌跌撞撞冲进来。
“大师伯!”
伏念脸色一沉。
“慌什么?”
那弟子扑通跪下,声音发抖。
“李寒来了!”
正堂内,空气一滞。
张良猛地抬头。
伏念手中竹简啪的一声裂开。
颜路也站了起来。
伏念沉声道:“你说谁?”
弟子脸色惨白。
“君上李寒,已经入桑海城。”
“他没有带兵,没有车驾,正沿着城中大道,往小圣贤庄而来。”
伏念身体一僵。
没有带兵。
没有车驾。
孤身而来。
这比大军压境更可怕。
张良脸上已经没有血色。
他嘴唇动了动,却说不出话。
伏念转头看向他,压低声音。
“子房。”
“你还有什么话说?”
张良闭了闭眼,深吸一口气。
“师兄,我愿一人承担。”
伏念怒道:“你承担?”
“李寒若要灭门,你拿什么承担?”
张良身体一颤。
他知道伏念说得对。
李寒不是寻常秦吏。
他若认为小圣贤庄庇护叛逆,伏念、颜路、诸多弟子,一个都逃不掉。
颜路开口道:“大师兄,先别乱。”
伏念冷冷看他。
“如何不乱?”
颜路看向山门方向。
“他没有带兵,便说明不是来直接杀人的。”
“若要灭小圣贤庄,士兵早就围山了。”
“李寒孤身前来,是给儒家一个说话的机会。”
张良心头一震。
伏念脸色仍沉,但怒意少了几分。
颜路继续道:“机会不多。”
“但还有。”
伏念沉默片刻,终于做出决断。
“传令。”
弟子立刻叩首。
“弟子在!”
伏念站起身,整理衣冠。
“召集全体儒家弟子。”
“山门外迎接君上。”
“不得持剑。”
“不得失礼。”
“不得妄言。”
弟子立刻道:“诺!”
张良抬头看向伏念。
“师兄……”
伏念没有看他。
“子房,你自己惹出的祸,待会儿自己向君上解释。”
张良低声道:“我明白。”
不久后,小圣贤庄钟声响起。
庄内弟子纷纷停下诵读。
有人惊疑。
“发生了什么?”
“为何要全庄出迎?”
“听说镇安君来了。”
“李寒?!”
这两个字落入人群,所有弟子脸色都变了。
年轻弟子们或许没有见过李寒。
可他们都听过。
这是能把天下格局一掌按碎的人。
山门外。
伏念、颜路、张良三人站在最前。
身后是数百儒家弟子。
众人正冠束带,低头而立。
没人带剑。
没人敢议论。
远处山道上,黑衣白发的身影缓缓走来。
他走得不快。
可每一步,都像踩在众人心口。
张良看着那道身影,心中压着万千情绪。
后悔。
不甘。
无力。
他一向自负智谋,可面对李寒,这些智谋显得太轻了。
伏念深吸一口气,率先躬身。
颜路随之低头。
张良也缓缓躬身。
数百儒家弟子齐齐行礼。
伏念声音传遍山门。
“儒家伏念,率小圣贤庄上下,恭迎镇安君入庄。”
李寒站在山门前,目光扫过伏念、颜路、张良三人。
小圣贤庄数百弟子低头行礼,无一人敢直身。
这便是大势。
从前儒家自诩圣贤门庭,连大秦法度也要争一争道理。
可现在,李寒孤身至此,他们只能开门迎接。
伏念保持躬身姿势,声音恭敬。
“君上远道而来,小圣贤庄有失远迎。”
李寒淡淡道:“我不是来听客套话的。”
伏念心口一沉。
身后弟子更是连呼吸都轻了几分。
张良垂在袖中的手微微收紧。
颜路向前半步,低声道:“君上,请入庄。”
李寒没有拒绝,迈步入内。
伏念三人跟在他身后。
数百儒家弟子分列两侧,没人敢抬头。
一路入堂。
李寒坐在主位。
伏念、颜路、张良站在堂下。
这一幕若让外人看见,必定心神震动。
这里是小圣贤庄。
可此刻,真正坐在上位的人不是儒家掌门,而是李寒。
伏念拱手道:“君上此来,若为桑海叛逆,儒家愿配合大秦查问。”
李寒看向他。
“配合?”
伏念脸色一僵。
李寒声音不高。
“张良私通墨家,结交六国叛逆,暗中传递消息。”
“这叫配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