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平古战场。
郭姜跪在黑土上，额头冷汗不断往下淌。
嬴政立于黑土之上，身穿黑金龙袍，尸气收敛在体内，却仍让周围众人不敢抬头。
他看着郭姜，语气不重。
“郭姜。”
郭姜身体猛地一颤，立刻叩首。
“罪臣在！”
嬴政问道：“你奉谁的命，来替朕复仇？”
郭姜额头贴着地面，喉咙发紧。
他说不出口。
说奉大秦正统？
正统就在他面前。
说奉天下民心？
天下民心现在只会看天寿榜。
说奉项氏之命？
那便坐实了他是楚国余孽。
嬴政俯视着他。
“朕问你话。”
郭姜心口一紧，重重叩首。
“罪臣……罪臣听信流言，一时糊涂！”
身后秦骑顿时炸了。
“郭姜！”
“你不是这么说的！”
“你说陛下已经被害，说我们若不来，大秦就亡了！”
“你害死我们了！”
几个新兵直接扑向郭姜，却被旁边骑卒死死拦住。
他们不敢在嬴政面前乱动。
可所有看向郭姜的眼神，都带着恨。
郭姜听着身后的怒骂，脸上血色一点点褪尽。
李寒站在嬴政身旁，神色平静。
“他们知道的不多。”
郭姜猛地抬头。
他没想到李寒会替那些秦骑说话。
可下一息，李寒又看向他。
“但你知道。”
郭姜心头一沉。
李寒继续道：“你知道嬴政或许没死。”
“你也知道自己来长平就是送死。”
“你更知道，只要死在我手里，项氏就能借你们的尸体挑动秦军。”
郭姜嘴唇发颤，却一句话都说不出。
嬴政看向李寒。
“项氏倒是学会用秦人杀秦人了。”
李寒淡淡道：“他们没胆子正面来，只能用这种法子。”
王离站在外围，听得胸口发堵。
他看着跪成一片的秦骑，心里怒意压不下去。
这些兵未必全都该死。
可他们已经冲到始皇帝面前。
他们举过反旗。
他们喊过诛奸臣。
他们也跟着郭姜踏进了长平古战场。
大秦法令，不会因为无知就放过叛逆。
就在此时，天穹忽然再次震动。
金榜之上的光芒还未散尽，远处天际，一团火红光芒破云而出。
一颗巨大的陨石拖着长长焰尾，从天外坠下，直指长平。
那一刻，长平古战场上所有人都抬起头。
王离脸色大变。
“陨石！”
亲卫惊得后退半步。
“是天命榜之前显化的陨石！”
“天欲亡秦……那颗陨石真的来了！”
郭姜本已绝望，可看见陨石坠下，眼中立刻有了疯狂。
他仰头大笑，声音嘶哑。
“哈哈哈哈！”
“陛下归来又如何？”
“李寒不死又如何？”
“苍天要亡秦！”
“天意在此！天意在此啊！”
他身后的秦骑有人抬头，脸上也出现动摇。
始皇帝活着，确实粉碎了流言。
可天降陨石，更像是天道亲自下场。
若陨石砸下，长平古战场都会被毁。
嬴政、李寒、王离，还有他们这些叛军，谁都别想活。
远处山坡后，各方探子也看见了那颗陨石。
有人当场跪地，激动得浑身发抖。
“来了！”
“陨石真的来了！”
“天命榜预言没有错！”
“嬴政归来又如何？苍天不许大秦存在！”
楚地项氏族人还未来得及撤散，也全都看向天穹。
项梁脸上刚压下的慌乱再次浮起。
“陨石落长平？”
范增死死盯着天边，呼吸急促。
“若它砸死嬴政和李寒，项氏还有机会。”
项羽握紧拳头，目光灼灼。
“天若亡秦，那便不是人力可挡。”
齐地田氏、赵地旧营、农家各堂，所有反秦势力都在这一刻重新抬头。
嬴政不死，他们绝望。
可陨石坠世，让他们又看见了一点希望。
长平。
郭姜抓住这最后的念头，声音越发疯狂。
“陛下！”
“你看见了吗？”
“不是臣要反！”
“是天要亡秦！”
“李寒逆乱生死，陛下化尸归来，早已触怒苍天！”
王离怒喝：“闭嘴！”
郭姜却抬起头，眼睛通红。
“王离，你也看见了！”
“天降陨石，直奔长平！”
“这不是天意，什么是天意？”
那些秦骑也被吓住了。
有人跪在地上不停磕头。
“苍天恕罪！”
“陛下恕罪！”
“我们不想死！”
嬴政却没有看郭姜。
他抬头望着那颗越来越近的陨石，脸上没有半点惧意。
李寒也抬起头。
陨石越来越大。
火光照亮长平黑土。
地面开始震动。
空气被压得沉重，许多亲卫连站都站不稳。
王离咬牙跪在原地，抬头看向嬴政和李寒。
他没有退。
因为那两人都没退。
嬴政忽然开口。
“李寒。”
李寒看向他。
嬴政抬手，指向天穹陨石。
“世人说天欲亡秦。”
“今日，朕便让他们看看。”
“天意，也要让路。”
李寒嘴角微动。
“正有此意。”
话音落下，两股恐怖气息同时从长平古战场升起。
李寒一步踏出。
尸王真身显露。
他的身躯在众人目光中拔高，千丈尸王立于黑土之上，白发垂落，尸气冲天，鬼袍黑纹覆盖周身。
一股不死不灭的威压横扫长平。
郭姜身后的秦骑当场被压趴一片。
“这……这是什么？”
“镇安君的真身！”
“千丈尸王！”
有探子吓得瘫坐在地，眼睛瞪得发红。
“难怪东胡三十万挡不住他。”
“这还是人间力量吗？”
另一边，嬴政也一步踏出。
他体内国运暴涨。
黑金龙气从体内冲出，化作万丈国运法身。
法身头戴帝冕，身披龙袍，手掌覆压天地，半条国运黑龙缠绕在身后。
大秦山河之势在法身之中流转。
咸阳、北地、巴蜀、关中、岭南，各地秦土之气全部被牵动。
天下所有人都看见了那道万丈帝影。
咸阳百官跪在地上，浑身颤抖。
李斯抬头看着天边，声音发哑。
“陛下……这是何等手段？”
蒙毅双眼通红。
“大秦国运随陛下而动。”
“大秦未亡！”
北地军营中，扶苏看着万丈法身，呼吸都停了片刻。
“父皇……”
蒙恬重重跪地。
“祖龙万年！”
小圣贤庄，张良看着长平方向的万丈国运法身，脸色变得极为难看。
伏念低声道：“子房，那是什么？”
张良没有回答。
因为他也不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