郭姜冲入长平古战场的那一刻，心中已经做好了死的准备。
他要死。
他身后的两千骑兵也要死。
只要死在李寒手里，项氏的计划就成了。
到时天下都会知道，大秦忠义之士为始皇帝复仇，却被李寒屠杀。
秦军会疑。
百官会乱。
六国余孽会起兵。
郭姜咬紧牙关，举剑怒吼。
“杀！”
两千骑兵跟着冲锋。
“杀！”
可下一刻，前方黑土深处，两道身影出现在他们眼中。
一人黑衣白发，正是李寒。
另一人身穿龙袍，头戴冕旒，负手而立。
郭姜的声音戛然而止。
他勒马太急，战马前蹄高高扬起，险些把他掀翻。
身后的骑兵也乱成一片。
“停！”
“停下！”
“前面有人！”
马匹嘶鸣，队伍瞬间失控。
有人撞在同伴马背上，有人直接摔下马，滚进黑土里。
可没人顾得上狼狈。
所有人都死死盯着李寒身旁那道龙袍身影。
郭姜嘴唇发白。
“不……不可能……”
他见过嬴政画像。
也远远见过一次始皇帝车驾。
眼前之人，正是嬴政。
可这怎么可能？
流言不是说嬴政已经死了吗？
项氏给他的密令，说嬴政绝无生机。
那眼前这个人是谁？
一名新兵跪在地上，整个人发抖。
“陛下？”
另一名骑卒手中长戈落地，声音带着哭腔。
“真是陛下！”
更多人开始下马。
他们原本被郭姜鼓动，以为自己是为嬴政报仇。
可现在，被他们口口声声说要复仇的始皇帝，正站在李寒身旁。
还穿着龙袍。
还活着。
郭姜脸色惨白，手中剑都快握不住。
他想喊。
想说这是假的。
想说李寒用了妖法。
可嬴政只是看了他一眼，郭姜所有话都堵在喉咙里。
那目光太熟悉。
高高在上。
不需要解释。
也不需要辩驳。
只一眼，就让郭姜明白，站在那里的不是傀儡，不是假货。
就是始皇帝嬴政。
两千骑兵的冲锋，彻底瓦解。
一个什长跪下，额头砸在地上。
“陛下恕罪！”
紧接着，更多人跪下。
“陛下恕罪！”
“臣等被人蒙蔽！”
“臣等不知陛下尚在啊！”
郭姜仍骑在马上。
可此刻，他已经成了最显眼的人。
所有士卒都跪了。
只有他还僵在马背上。
嬴政看向他，声音不高。
“你说，要为朕复仇？”
郭姜脸皮剧烈抽动，终于翻身下马，双膝跪地。
“臣……臣郭姜，听信流言，罪该万死！”
李寒看着他，语气平静。
“项氏让你来送死，你倒是来得挺快。”
郭姜身体一僵。
他猛地抬头，又立刻低下。
两千骑兵听见“项氏”二字，顿时炸了。
“项氏？”
“将军，你是项氏的人？”
“你不是说要为陛下复仇吗？”
“你骗我们来送死？”
郭姜浑身发冷。
他没想到，李寒一句话就点破了他的来历。
他所有谋划，在这一刻全碎了。
就在此时，天穹忽然震动。
万丈霞光从云层中垂落，照遍长平。
郭姜和两千骑兵下意识抬头。
王离等人也猛地望向天空。
“金榜！”
天命榜与天寿榜同时冲天而起。
两道榜单横铺天穹。
金光照耀天下。
咸阳城中，百官正在不安等待长平消息。
忽然金榜显现，所有人冲出官署。
李斯站在相府门前，眼睛死死盯着天穹。
“天寿榜动了！”
蒙毅站在他身旁，声音发紧。
“会不会是陛下……”
李斯没有回答。
他不敢回答。
北地军营里，扶苏冲出营帐。
蒙恬跟在他身后。
扶苏抬头看榜，双手握紧。
“父皇……”
楚地。
项氏族地中，项梁、项羽、范增等人全部站在堂外。
范增看着金榜，眉头紧皱。
“不对。”
项梁沉声问：“先生，何处不对？”
范增没有立刻开口。
他心中那股不安越来越重。
郭姜已经去了长平。
按理说，此刻该传回李寒屠杀秦军的消息。
为何金榜先动了？
天寿榜缓缓展开。
天下人第一眼依旧看向榜首。
【天寿榜第一：李寒】
这个名字无人意外。
可下一行出现时，天下同时安静。
【天寿榜第一：嬴政】
并列第一。
寿元缓缓显现。
【寿元：不老不死不灭不朽】
轰！
咸阳彻底炸开。
李斯瞪大眼睛，手中笏板砰然落地。
“陛下！”
蒙毅声音发抖，随即狂喜跪下。
“陛下未死！”
百官也全都跪了。
刚才还暗中猜疑的人，此刻脸色红白交替。
他们以为嬴政已死。
以为李寒弑君。
以为大秦将乱。
可金榜不会说谎。
嬴政不仅没死，还与李寒并列天寿第一。
不老不死不灭不朽！
北地军营。
扶苏看着天榜，眼眶瞬间发红。
“父皇还活着！”
蒙恬也跪了下去，声音激动。
“陛下万年！大秦万年！”
整个北地军营随之沸腾。
“陛下未死！”
“流言是假的！”
“大秦无恙！”
小圣贤庄。
张良盯着天寿榜，久久没有说话。
伏念脸色沉重。
颜路叹了一声。
张良握紧竹简，声音发涩。
“楚南公推错了。”
“不，或许他没推错。”
“嬴政气数已尽，可他换了一种活法。”
道家山巅。
北冥子看着天寿榜，脸色苍白。
晓梦站在旁边，神色终于变了。
“师尊，嬴政没死。”
北冥子低头看着裂开的龟甲，苦笑一声。
“死局之中另有异数。”
“原来如此。”
楚南公密室中。
黄石天书上的“长平”二字寸寸消散。
楚南公猛地吐出一口血。
“嬴政……”
“你竟真的从死局中出来了。”
罗马都城。
凯撒大帝站在高台上，看着遥远东方天穹投射出的金榜异象。
翻译官跪在下方，声音发颤地解释天寿榜内容。
“陛下，东方大秦皇帝嬴政，与李寒并列第一。”
“寿元皆为不老不死不灭不朽。”
凯撒的眼神瞬间变得炽热。
“不死？”
他向前一步，手掌按住栏杆。
“东方，竟有真正长生之法。”
旁边将领低声道：“陛下，大秦强盛，李寒更是怪物。”
凯撒没有理会。
他盯着东方，呼吸加重。
“长生属于帝王。”
“若东方有长生，本帝必取。”
长平古战场上空。
天寿榜继续展开。
嬴政名字旁，金光汇聚成奖励。
【天寿榜并列第一奖励：祖龙斩世】
一道黑金光芒从榜上落下，直入嬴政掌中。
嬴政抬手接住。
掌心中，一道霸烈杀伐之意凝聚成形。
王离看得热血上涌。
“陛下得榜单奖励了！”
亲卫们齐声高呼。
“恭贺陛下！”
那些原本跟着郭姜冲来的新兵，早已跪成一片。
有人当场痛哭。
“我们差点成了叛军！”
“郭姜害我！”
“我等被项氏贼子蒙蔽，请陛下降罪！”
郭姜跪在地上，脸上最后一丝血色也没了。
他完了。
项氏的局，也完了。
因为嬴政活着的消息，已经通过金榜昭告天下。
弑君流言彻底碎了。
什么清君侧，什么为陛下复仇，全成了笑话。
楚地项氏族地。
范增猛地转身，脸色剧变。
“不好！”
项梁也反应过来，声音发沉。
“郭姜暴露了？”
范增厉声道：“李寒不是不作为，他是在钓鱼！”
堂内众人脸色全变。
项羽盯着天寿榜上嬴政的名字，心中那股不安终于落到了实处。
嬴政没死。
还长生不死。
李寒也早就看穿了他们的局。
项氏这一次，不是点燃大秦内乱。
是把自己送到了李寒眼前。
范增快速开口：“立刻转移！”
“所有族人分散离开！”
“据点全部舍弃！”
“与郭姜有关的暗线，一个不留！”
项梁没有犹豫，立刻下令。
“传令全族，马上走！”
堂内众人慌忙散开。
有人去收拾族谱。
有人去牵马。
有人通知各处暗哨断尾。
项羽站在原地，拳头握得发白。
他不甘心。
可此刻他也明白，若再留，等来的绝不是机会。
而是李寒和嬴政的清算。
范增看向项羽，声音压得很低。
“少羽，走！”
“现在不走，项氏就没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