雷劫散去后的第一日，天下都在等消息。
西海沿岸的探子跑得太急，许多密信写得混乱。
有的说李寒死了。
有的说李寒没死。
有的说他被雷劈成飞灰。
有的又说他滴血重生，重新立在西海上。
两种消息同时传开，天下各方都懵了。
楚地，项氏族地。
项梁坐在堂中，手里握着两封密报。
第一封写着：李寒被天劫轰碎，尸骨无存。
第二封写着：李寒血中重生，疑似突破。
两封密报前后只差半个时辰。
项梁看完后，脸色沉得厉害。
堂内项氏族人全都看着他。
有人忍不住问：“叔父，到底哪一封是真的？”
项梁没有立刻回答。
项羽站在一旁，双拳紧握，眼中战意还在，却比以前少了几分轻狂。
他开口道：“若李寒死了，大秦必乱。”
另一名族老立刻接道：“可若他没死呢？”
堂内安静下来。
没人愿意接这个话。
李寒若没死，甚至还渡过天劫，那就不是大秦乱不乱的问题了。
那是天下还敢不敢乱的问题。
齐地田氏祠堂内，同样一片争论。
一个田氏族老握着拐杖，声音发抖。
“第一封密报说得清楚，李寒肉身被劈碎，众人亲眼所见！”
另一人脸色难看。
“可第二封也说了，他一滴血重生。”
“荒唐！”
族老猛地拍案。
“世上怎么可能有人肉身粉碎还能活？”
角落里，一个年轻田氏弟子低声道：“李寒本来也不是寻常人。”
这句话落下，祠堂内所有人都闭上嘴。
赵地旧营。
赵氏残主跪在祖先牌位前，已经跪了一夜。
昨夜听到李寒死讯时，他痛哭流涕，叩谢祖宗。
可今日又传来李寒未死的消息。
他整个人都僵了。
一名心腹快步进来，跪地道：“主上，最新密报，西海探子几乎都传回同一件事。”
赵氏残主猛地抬头。
“什么事？”
心腹脸色发白。
“李寒未死。”
“他被天劫劈碎后，以一滴血重塑肉身。”
赵氏残主身体一晃，险些倒下。
“苍天都杀不死他？”
心腹低头，不敢说话。
赵氏残主看着祖先牌位，声音忽然低了下去。
“那我赵氏，还能等什么？”
没人回答。
因为答案已经没有意义。
小圣贤庄。
张良看着案上的几份密报，眉头紧锁。
伏念坐在上首，颜路站在一旁。
屋内没有多余声音。
良久后，伏念开口：“子房，你怎么看？”
张良拿起其中一封密报，缓缓道：“李寒被雷劫击碎，诸多探子亲眼所见。”
颜路接道：“可他又重生了。”
张良点头。
“是。”
伏念沉声道：“若消息无误，他已经不是常理可以揣度。”
张良苦笑一声。
“师兄，从他屠东胡、灭阴阳家开始，天下便不能再用常理看他。”
颜路看向窗外。
“如此一来，反秦之事更加艰难。”
张良没有反驳。
何止艰难。
几乎看不到路。
一个能被天劫劈碎后重生的人，已经超出了诸子百家的认知。
就在天下猜疑不定时，天穹之上，金榜忽然震动。
无数人同时抬头。
“金榜动了！”
“难道李寒真的死了？他的名字要消失了？”
这句话一出，各地无数人心跳加快。
六国遗族更是死死盯着天空。
如果李寒身死，他的名字必然从榜上消失。
这将是最确切的证据。
天寿榜展开。
金光流转。
榜单上的名字开始变化。
天下人第一眼便看向榜首。
【天寿榜第一：李寒】
名字还在。
不但还在，金光比之前更盛。
下一行寿元显现。
【寿元：不老不死不灭不朽】
这一刻，天下失声。
楚地项氏堂中，族老手中茶盏落地，摔得粉碎。
“不是未死……”
“是不老不死不灭不朽。”
项梁死死盯着天穹，脸色前所未有地难看。
项羽抬头看着那八个字，拳头越握越紧。
他能接受强敌。
也能接受暂时不如人。
可面对一个不死不灭的存在，他第一次感受到深深的无力。
齐地田氏祠堂中，刚才还否认密报的族老一屁股坐回椅子上。
他看着天寿榜，嘴唇哆嗦。
“不死不灭……”
“这还怎么斗？”
赵地旧营里，赵氏残主呆呆看着天空。
下一息，他忽然笑了。
笑声很低，带着压不住的崩溃。
“我赵氏等了这么多年，等来一个杀不死的李寒。”
“祖宗啊，这不是天亡秦。”
“这是天要亡我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