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平府兵驻地,正堂内。
李寒看向胡亥。
胡亥浑身一抖,立刻跪爬两步,额头重重磕在地上。
“镇安君饶命!”
“我真不知道!我被月神控制了!”
“她让我来长平,我不敢不来,我什么都没做啊!”
李寒没有立刻说话。
胡亥更怕了,抬手抽了自己一巴掌。
“我废物!我没用!我不争皇位!我不要天命榜奖励!”
“我愿意去封地!我愿意闭门思过!我这辈子都不回咸阳!”
王离看着胡亥,眉头皱紧。
这就是大秦皇子。
始皇帝的儿子。
面对李寒,连站都站不稳。
若不是亲眼所见,王离都不敢相信。
李寒看着胡亥,眼底没有怒意,只有失望。
“你确实没用。”
胡亥身体一僵,头磕得更低。
李寒继续道:“阴阳家拿你做傀儡,你无力反抗。”
“赵高扶你上位,你也只会躲在后面。”
“现在月神死在你面前,你连替自己争一句都不敢。”
胡亥嘴唇发白,颤声道:“我……我不敢……”
李寒冷冷道:“政哥怎么会有你这样的儿子?”
这句话落下,胡亥整个人瘫在地上。
王离低头不语,心中却有一股压不住的认同。
扶苏在北地,虽有仁弱之名,至少敢守长城,敢领兵。
胡亥呢?
只剩一身皇子血脉。
李寒摆了摆手。
“滚出去。”
胡亥愣了一下,随即大喜。
“谢镇安君不杀!谢镇安君不杀!”
他连滚带爬往外退,退到门槛时还摔了一跤,又慌忙爬起。
王离看向李寒:“君上,就这么放他走?”
胡亥刚爬到门口,听到这话,差点当场昏过去。
他扭头看向王离,眼里全是哀求。
“王将军,我真的不敢了……”
李寒淡淡道:“让他活着。”
“一个被吓破胆的皇子,比死了更有用。”
王离立刻抱拳:“末将明白。”
胡亥再也不敢停留,扶着门框逃出正堂。
外面几具铁甲尸转头看他。
胡亥吓得脚下一滑,又差点跪下。
他不敢看那些尸兵,跌跌撞撞逃出驻地。
正堂内,李寒看向月神尸体。
“拖下去。”
两具银甲尸走入堂中,一左一右拖起月神尸身,向外走去。
苍奈跪在旁边,心脏跳得厉害。
王离低声道:“君上,阴阳家那边……”
李寒道:“不急。”
王离抬头。
李寒抬手,掌中浮现《本华仙卷》、太阴神魄与三道天命灵华。
王离看见这些重宝,呼吸一滞。
李寒却只是收起,语气平淡。
“东皇太一若聪明,会先忍。”
“若不聪明,正好一起杀。”
王离心头一凛,立刻道:“诺。”
李寒没有继续留在正堂。
月神的精血入体,他身上的尸气又沉了一分。
但这点资粮,距离尸王还远远不够。
嬴政那边,才是眼下最重要的事。
“不用备马。”
李寒走出正堂,抬手一挥。
阴风从地面卷起,托着他的身躯离地。
王离、苍奈和亲卫们齐齐低头。
“恭送君上!”
李寒没有回头,踏着阴风离开府兵驻地,直奔长平战场深处。
断头坡外,十具金甲尸仍守在四方。
阴气压得草木低伏,方圆十里没有虫鸣,也没有鸟叫。
李寒落在无碑土坟前。
这里埋着嬴政。
尸油封皮,僵尸血入骨,万年阴煞之血抬位格,长平极煞之地养尸,引阴入脉每日三次。
所有炼尸工序,都在按部就班推进。
李寒站在坟前,声音低了些。
“政哥,今日阴阳家送来一份大礼。”
“月神来了,带着东皇太一的本华仙卷,也带着她自己的天命奖励。”
“他们想让我称帝。”
李寒看着土坟,停了片刻。
“你说可笑不可笑?”
“我若想称帝,何须阴阳家来扶?”
“这大秦,是你的大秦。”
“我要的,不是替你坐那张皇位。”
“我要的是等你醒来,与我一起把大秦变成真正的不死神朝。”
土坟没有动静。
李寒并不意外。
他抬手按在坟前泥土上,尸气一点点渗入地下,检查嬴政尸身的变化。
棺中尸气很稳。
经脉中的阴气流转也没有乱。
李寒眼中多了几分满意。
“算算日子,七七四十九日之期,还差44天。”
“这44天,我会把该准备的都准备好。”
“死囚已经在路上,北方异族也会来。”
“等你出棺那日,我要让天下都知道,大秦没有亡,始皇帝也不会死。”
他收回手,准备离开。
就在这时,坟前泥土忽然动了一下。
李寒脚步停住。
十具金甲尸同时转头,死死盯住土坟。
泥土再次翻动。
不是尸变冲棺。
也不是尸气乱涌。
而是一行字,从坟前泥面一点点凸起。
【一国两帝。】
李寒瞳孔微微一缩。
紧接着,第二行字又缓缓浮现。
【七七之期未满,不可提前出棺。】
断头坡上安静下来。
李寒看着那两行字,许久没有开口。
嬴政,有意识了。
在炼尸未成之前,在七七四十九日未满之前,他竟然已经诞生了意识。
这不是普通起尸。
也不是普通尸王。
李寒忽然笑了。
这笑声很低,却压不住其中的快意。
“不愧是你。”
“都埋进土里了,还要提醒我不可提前开棺。”
等44天后,嬴政出棺,必将是不老不灭的尸王。
李寒抬手,将坟前泥土轻轻抹平。
“好。”
“七七之期未满,我不提前开棺。”
“政哥,再睡44天。”
阴风重新卷起。
李寒最后看了一眼无碑土坟,转身踏风离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