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公馆正堂内,掌声如雷霆般滚滚不绝。
那只沉甸甸、装满了京城十条大商业街房契地契的紫檀木箱子。
就那么实打实地摆在温祈安的脚边。
折射出足以晃瞎所有人双眼的泼天富贵。
满堂宾朋纷纷上前道贺,端着酒杯,笑逐颜开。
然而。
作为全场唯一的正牌女婿。
站在温祈安身侧的陆时凛,身姿笔挺得像是一柄标枪。
可那张冷峻硬朗如刀刻般的俊脸上,下颌线却绷得死紧。
整个人散发着一股生人勿近的冷气。
“哎呦!老陆!你小子可真行啊!”
陈司令员端着大茶缸子,大步流星地走上台阶。
粗糙的大手狠狠一巴掌拍在陆时凛结实的肩膀上,震得空气嗡嗡作响。
老司令员乐得满脸褶子笑成了一朵菊花,大声打趣:
“前几天在大院里,你还跟老子炫耀你那一百多块钱的副团长津贴全交公!”
“说要把你媳妇捧在手心里当宝养着!”
陈司令员指了指地上的大木箱子,笑骂道:
“现在倒好!你那点津贴连人家这十条街上一间铺子的月租金都比不上!”
“一转眼的功夫,你堂堂北方战区第一兵王。”
“竟然成了这全四九城里,身家最硬、背景最横的第一号‘豪门赘婿’了啊!哈哈哈哈!!”
这一声中气十足的“豪门赘婿”。
瞬间引得台下的叶战锋和周副官等人,噗嗤一声笑喷了出来。
叶战锋更是挤眉弄眼,压低声音跟身旁的警卫员咬耳朵:
“啧啧,咱们团长这辈子没在任何人面前低过头。”
“这回可好,媳妇一跃成了全国首富的唯一继承人。”
“往后在家里,咱们团长这腰杆子,怕是得软上一阵子喽!”
周副官连连点头,捂着嘴憋笑憋得浑身发抖。
听着周围这些打趣与哄笑。
陆时凛表面上依然面无表情,甚至连眼皮都没抬一下。
但那双垂在裤线两侧的大手,指关节却悄然捏得咯咯作响。
赘婿?
吃软饭?!
他陆时凛十四岁单枪匹马在边境雪原斩首敌特,靠着枪林弹雨拼到了上校副团长。
打碎了牙齿都往肚里咽的铁血硬汉。
字典里何曾有过这四个字?!
还没等他缓过这口气。
“咳咳。”
两声轻咳在身前响起。
沈清源端着一杯醇厚的红酒,迈着沉稳从容的步伐,走到了这位新女婿的面前。
这位海外千亿巨贾虽然儒雅英俊,但此时此刻。
当他站在陆时凛面前时。
那双金丝眼镜后的深邃眼眸里,却带上了全天下老丈人审视女婿时特有的挑剔与威严。
沈清源上下打量了一番陆时凛身上的陆军常服。
目光在他那宽阔紧绷的肩膀上停留片刻,淡淡开口:
“陆副团长。”
沈清源的声音不高,却透着跨国财阀家主的无形压迫感:
“我听祈安说过,在灵山村的时候,你待她很好。”
“你用你自己的全部积蓄给她买衣服、置办家当,这份心意,沈某记着。”
沈清源话锋微微一转,语气里多了几分不容置疑的霸道:
“但如今祈安回了沈家,是我沈清源唯一的掌上明珠。”
“坦白讲,以我沈氏如今的财力与海外航运网络。”
“沈某随随便便签下一张支票,就足够买下你们整个野战一团全年的军备预算。”
沈清源微微倾身,眼神如刀锋般锐利:
“部队纪律森严,动辄出任务生死难料。”
“若是往后你因为军务繁忙,让我女儿受了半点委屈,或者让她独守空房……”
老丈人的警告,直白得没有半点拐弯抹角。
在巨额财富与滔天势力的加持下。
哪怕面对的是全军最年轻的战斗英雄,首富亲爹也依然底气十足。
换做寻常男人。
面对这样一位能买下半座城池的千亿老丈人,恐怕早就唯唯诺诺、赔笑附和了。
然而。
陆时凛身躯纹丝不动。
男人那双深邃漆黑的眸子里,寒芒陡然暴涨!
他猛地上前一步,双脚并拢,军靴在大理石地面上磕出一声刺耳的脆响!
整个人挺拔得如同一杆直插云霄的沥泉神枪!
“沈先生。”
陆时凛的声音低沉、雄浑,带着千军万马冲锋陷阵般的无上傲骨:
“您可以用支票买下无数装备,也可以买下十条街、百条街。”
“但在我们华夏的土地上,在百万边防将士的眼里。”
陆时凛目光如炬,直视着沈清源,字字如九天炸雷:
“金钱与资本,买不来国家边境线上的一寸安宁!”
“买不来战士胸膛里的那一颗滚烫子弹!”
陆时凛下颌紧绷,傲然冷笑:
“我的职责,是为这个国家拔除一切来犯之敌!”
“而我的生命,从领证的那一刻起,就已经毫无保留地交给了温祈安!”
男人转过头,深情而霸道地看了温祈安一眼,再次面向沈清源:
“她的钱,是她的。”
“我陆时凛的军功章与这副铁打的身躯,才是她这辈子最坚不可摧的绝对后盾!”
“只要我陆时凛还有一口气在,谁也休想让她受半点委屈!”
“包括您!!”
字字千钧!
掷地有声!
面对百亿财阀的当面施压,不仅没有半分折腰媚态。
反而以军人的无上气魄,正面硬刚了回去!
沈清源端着酒杯的手微微一滞。
看着眼前这个眼神坚定如铁、一身傲骨的年轻军官。
老丈人那双挑剔的眸子深处,终于闪过了一抹难以遏制的赞赏。
金钱买不来骨气。
在权贵遍地的四九城里,能有这等脊梁与担当的男儿,配得上他沈清源的女儿!
“好!”
沈清源仰头将杯中红酒一饮而尽,拍了拍陆时凛的肩膀:
“记住你今天说的话!”
站在这两尊大佛身侧的温祈安。
将两个男人的交锋尽收眼底,唇角忍不住微微上扬。
她伸出小手,在陆时凛挺括的军裤侧面轻轻捏了一把,眼波流转。
这男人,死要面子的硬汉脾气,真是可爱到了骨子里。
认亲大典在各方势力的觥筹交错中圆满落幕。
宾客散去。
夜幕深沉。
回到什刹海的三进大四合院时,已经是深夜十一点。
小宝在车上便已经睡得香甜,被周副官小心翼翼地抱回了厢房安置。
“咔哒。”
厚重古朴的朱红院门被重重合上,插上了门闩。
偌大的庭院里,只剩下寒风吹拂古枣树的沙沙声。
主卧内,暖气烧得温热。
温祈安将厚厚的墨绿大衣脱下,挂在红木衣架上。
随手把那一整盒沉甸甸的黄金地契放在了桌案边。
“呼——今天可真是累坏了。”
温祈安揉了揉微酸的肩膀,转身倒了一杯温水,抿了一口。
她回头看向一直默默跟在身后的陆时凛。
却见男人不知何时,已经脱掉了军装常服外套,只穿着一件紧身的黑色线衣。
高大伟岸的身躯倚靠在红木雕花门框边。
两条修长有力的大腿随意交叠着。
那张冷峻深邃的脸上,剑眉紧蹙,漆黑的眸子正一瞬不瞬、甚至带着几分危险的幽光。
死死地,盯着她。
“怎么了陆副团长?”
温祈安眨了眨清澈的杏眸,忍不住娇笑着打趣:
“从沈公馆出来就绷着一张俊脸,连小宝跟你说话你都心不在焉的。”
“难不成……真被陈司令那句‘豪门赘婿’给刺激着了?”
听到“豪门赘婿”这四个字。
陆时凛那双深邃漆黑的眸子,猛然危险地眯了起来!
原本倚在门框上的魁梧身躯。
突然!
动了!
男人迈开大步,脚下无声,带着一股如野狼巡视领地般的狂暴侵略感。
直直地朝着桌案旁的温祈安逼近!
“咔哒!”
陆时凛反手一挥,极其干脆地将卧室的内门,直接从里面反锁扣死!
“媳妇。”
男人的声音低沉到了极致,沙哑中带着浓烈翻滚的狂热暗火。
他走到温祈安身前,身形高大得如同一片遮天蔽日的乌云。
直接将娇小玲珑的温祈安,死死抵在了冰凉坚硬的黄花梨博古架前!
陆时凛伸出粗糙温热的大手,霸道地撑在她身体两侧。
低下头,滚烫粗重的呼吸,毫无保留地喷洒在温祈安白皙娇嫩的锁骨上:
“白天在沈家正堂,你是全国首富唯一的千金大小姐,手握十条街的泼天家底。”
男人的大手顺着她柔顺的腰线,极其霸道地扣紧。
声音沙哑得几乎要滴出血来:
“老子在外面争不过你那百亿亲爹。”
陆时凛的薄唇贴在她的耳垂边缘,危险地磨了磨牙:
“但在今晚,在这张床上——”
“老子得让你好好看清楚。”
“谁,才是这个家真正的主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