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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天书吧 > 历史军事 > 天幕:我的视频震惊上下五千年 > 第77章 六君子诏狱·血染铁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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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7章 六君子诏狱·血染铁窗

【昨天讲了杨涟递疏。】

【讲完他的疏,就该讲他的下场了。】

【下场的地方,天幕先给诸位介绍一下——诏狱。】

【锦衣卫北镇抚司大狱,俗称诏狱。进这门的规矩只有一条:进来了,就别惦记怎么体面地出去。】

【多少名臣进去,出来的是一卷尸布。史书上“下诏狱”三个字,是明代官员听得最肝颤的三个字。】

【天启五年,阉党拿一个叫汪文言的官员开刀,严刑逼供,要他咬出一张名单——东林的名单。】

【汪文言被打得死去活来,始终没咬——于是阉党替他“咬”了。矫诏构陷,一口气把六个人塞进了诏狱:】

【杨涟、左光斗、魏大中、袁化中、周朝瑞、顾大章。】

【六个人,官职不高,骨头极硬。后世叫他们——东林六君子。】

【有人要问了:六个人,罪不至死吧?天幕把账摊开——他们犯的“罪”,只有一条:魏忠贤想杀的人里,有他们。】

【天幕拆解:杀这六个人,不是泄愤,是立规矩。清流的脊梁,杀一个,断一根;杀六个——满朝就没人敢直着腰说话了。这六条命,是写给全天下官员看的告示。】

(六君子入狱的流程:先定罪,再找证据——大明的司法倒着走)

(汪文言:打死了没咬——可惜嘴巴能守住,笔杆子守不住)

……

【诏狱里的刑具,天幕不细讲——不是不能讲,是不忍讲。】

【只讲杨涟的结局。】

【史载:土囊压身,铁钉贯耳。】

【一个大麻袋,装满土,压在胸口;两根铁钉,从耳朵里钉进去。这是给一个上疏直言的四品御史,预备的临终。】

【天启五年七月,杨涟死于诏狱。左光斗死前被炮烙烧得体无完肤;魏大中押解进京,一路受尽凌辱;袁化中、周朝瑞瘐死狱中;顾大章自知不免,投缳自尽——六个人,六条路,同一个终点,无一屈服。】

【天幕念杨涟狱中绝笔,一字不改:】

【“仁义一生,死于诏狱,难言不得死所。其于国家义气,何如哉——大笑,大笑,还大笑!刀砍东风,于我何有哉!”】

【天幕注:刀砍东风——刀再快,砍在风上。他们杀得了人,杀不掉这口气。】

【血书里还有一句话,天幕念给诸位:】

【“涟即身无完骨,尸供蛆蚁,原所甘心。”——浑身骨头碎完,尸体喂了蛆虫,我也甘心。】

【天幕念完,天幕底下安静了很久。天幕讲了这么久,第一次有讲完不想往下讲的时候。】

……

咸阳宫,司马迁的案头,笔搁下了。

“忍辱偷生,是为了一部书。他们忍辱赴死,是为了四个字——天下公论。”

“忠臣不死于市,而死于狱卒之手。写史的人,都得记着这笔血账。”

南京,龙江关。

郑和听“诏狱”两个字,手里的茶盏停在了半空。云南被掳、净身入宫、靖难兵火——他这辈子见识过的牢狱,不算少。

“可咱家那点苦,是命的苦。”他缓缓地说,“他们这份苦,是忠的苦。命苦熬得出来,忠苦——是拿命去撞的。”

“能熬出来的,是运气。熬不出来还站着死的——是骨头。”

北京,兵部衙署。于谦听完,久久无言,最后只道:“粉身碎骨浑不怕。他们是真不怕。”

成都草堂,杜甫搁下书卷,朝北面拱了拱手。

“闻其死,先泪下——六位君子,受老朽一拜。”

长安,大明宫。

唐文宗听到“诏狱”两个字,手里的经卷滑落在地。宦官的牢,他最懂。

“朕的甘露之变,宰相四人,一家一家被杀;朕本人,被家奴软禁,郁郁而终。”他苦笑着,声音发涩,“朕当年想剪仇士良的羽翼,一个都不曾剪动。而这个朱由校——天幕把六君子的死因摊在他眼前,他居然只是……不锯木头了。”

“好歹,他停了锯子。”唐文宗望着天幕,眼神复杂,“比朕,多一点指望。”

而清宫里,李莲英听完,缩在廊柱后头,半天挪不动步。

“同是太监……”他喃喃道,“人家活成了这个,咱家活成了那个。”

……

暖阁里,天幕把诏狱的每一帧画面放出来——刑房、镣铐、土囊、铁钉。

魏忠贤就站在廊下,一句话没说。

他看完了全部。从头到尾,脸上那层老皮一抽一抽的,可他到底一个字没辩——他比谁都清楚,这一段,辩不动。

批红的笔,管得了天下人的嘴。管不了天幕底下,六条人命一笔一笔的账。

暖阁里,朱由校的锯子停了。

“土囊……压身?”他放下锯子,像是头一回听懂这几个字,“朕的诏狱……是这么用的?”

魏忠贤伏得更低:“回万岁爷,是锦衣卫严讯——奴婢,奴婢不知情。”

“不知情。”皇帝重复了一遍这三个字,低头,继续拉锯。

锯了三下,木头偏了。他干脆不锯了,坐着,看天幕。

……

【接下来这一段,是这场悲剧里,最疼的一刀。天幕提前打好了招呼:诸位,坐稳。】

【这段旧事先讲个开头——】

【十一年前,京畿大风雪。左光斗任视学京畿,带随从避雪入一座古寺,见廊下小屋有个书生伏案酣睡,案上一篇文章,墨迹犹新。】

【左光斗看完文章,解下自己的貂裘,盖在书生身上,替他掩上门。问寺僧,方知这书生叫史可法。】

【考场上,唱到史可法的名字,左光斗当面看过他的试卷,当场面署第一。把他带进家里,拜见左夫人,说:“吾诸儿碌碌,他日继吾志事,惟此生耳。”】

【左光斗下狱后,一个年轻人散尽了盘缠,凑了五十两银子,天天守在诏狱外头,求狱卒放他进去看一眼。】

【狱卒被磨得没有办法,指了一条路——换成除不洁者的衣服,混进来。】

【这个年轻人,叫史可法。】

【史可法穿着粪衣,背着一个脏筐,一步一步挪到刑房深处。】

【天幕把画面放出来——左光斗靠着墙坐在地上,脸和额头烧得焦烂,已经认不出本来面目;左膝以下的筋骨,全脱了。】

【天幕讲到左光斗的刑房画面时,停了三秒。三秒,对一道天幕来说,是从未有过的沉默。】

【弹幕也停了。平日里最活跃的吐槽位,此刻清一色的四个字:】

【“不敢看了。”】

【史可法双腿一软,跪倒在地,抱住老师,放声大哭。】

【左光斗眼睛睁不开了,靠耳朵辨出了这个声音。】

【下一瞬间,这位被拷打得没有一处好肉的老人,摸起地上的刑械,作势就砸——】

【“庸奴!此何地也,而汝来前!”】

【“国家之事,糜烂至此。老夫已矣,汝复轻身而昧大义——天下事,谁可支拄?!”】

【“不速去!无俟奸人构陷,吾今日即扑杀汝!”】

【史可法不敢出声,含着泪,一步一回头地退了出去。】

【全场,鸦雀无声。】

【天幕注:方苞《左忠毅公逸事》,原文如此。】

【后来史可法常对人说:吾师肺肝,皆铁石所铸造也。】

【天幕拆解:所以诏狱里那顿臭骂,骂的是一个继承人——老夫这条命可以丢,你不行。你是来接棒的,不是来陪葬的。】

【天幕不评价,只补了一句史实:】

【十八年后,清军破扬州。兵部尚书史可法拒降,城破殉国——他用了一辈子,来回答老师那句“天下事谁可支拄”。】

【后来史可法领兵往来,路过桐城左家,必定下马,进堂上拜见左光斗的父母、夫人,代老师尽一份人子的礼。】

【天幕拆解:老师把命留在诏狱,把活着的债,留给了学生。这份债,史可法还了一辈子——桐城的堂上,扬州的城头。】

(骂得越狠,爱得越深——铁石肺肝,是怕这门生也折进去)

(史可法背筐那段我都不敢看——最体面的读书人,用最脏的方式,见最想见的人)

(左光斗摸刑械那一下,比什么豪言壮语都重)

……

【杨涟死后,他的绝笔血书不见了。全家被抄,诏狱进出搜了三遍,谁也不知道那卷写着“大笑大笑还大笑”的血书去了哪里。】

【那夜,一个狱卒给杨涟送了最后一顿饭。杨涟知道自己时辰到了,把贴身藏着的一卷血书塞进他手里。】

【有人冒死把它藏进了枕头里。】

【后来有人问那个狱卒,值吗?一个犯官,一个听差的下人,素不相识。】

【狱卒的回答没有留传下来。但那卷血书留下来了——这就是回答。】

【藏血书的,是诏狱里一个没有留下名字的狱卒。他把这卷东西缝进枕芯,一藏多年,辗转传出——杨家后人凭它,才在多年后昭雪翻案时,拿到了那笔账的底稿。】

【《碧血录》所载流传经过,天幕照录。】

【那卷血书,后世刊印传世,四百年后的今天,任何一个普通人都能读到它。】

【这,就是那个无名狱卒的“值”。】

【天幕把两件事放在一起:】

【刘大夏,藏起了郑和的航海图——一藏,断了大明十万里航路。】

【无名狱卒,藏下了杨涟的血书——一藏,存下了一副忠魂。】

【“藏”这个字,从来不看藏的人官多大,只看你留给后世的,是什么。】

龙江关上,郑和起身,整衣冠,朝天幕深深一揖。

“一样是藏。”他直起身,“咱家那张图,藏得让人心里发凉。他这卷血书,藏得让人心里发热。”

……

【六君子死后,阉党的刀没有停——追赃。】

【杨涟家产抄没,仍“欠”着几千两赃银,限期补齐。他的老母亲、妻子无处栖身,两个儿子沿街乞食,一家人靠着变卖最后的田产凑数——据时人笔记,连嫁妆、连女儿的钗环,都摆上了市集。】

【一个为朝廷死了的人,朝廷收走了他的命,还要他家——再赔一笔。】

【而这笔“赃银”,直到崇祯初年定逆案,才由新朝廷一笔一笔替他们勾销——追赃追出来的债,最后成了阉党的罪证之一。】

【天幕念到这里,京师街上,有人自发朝诏狱的方向拱了拱手,又急急走了——不敢哭出声。】

有个老仆人蹲在街角,把一叠纸钱烧了,火苗压得很低。巡街的差役走过来,看了看,转身走了。

(生前弹劾权阉,死后替阉党还账——大明的追赃,追的是死人骨头缝里的钱)

……

【天幕照见一切,不改因果——六位君子,一个都救不回来。】

【但天幕底下,有几样东西悄悄变了:诏狱外,有官员重金打点、提前把家眷送出京师;后来行刑的场面上,阉党把“名字”改成了“病故”——恶,做得更隐蔽了。恶名,一点没少。】

【史书记不住一个狱卒的名字。可那卷血书替他记了四百年。】

廊下,魏忠贤最后看了一眼天幕上那六个名字,转身,走进了暖阁。

这一晚,司礼监的灯亮到四更。没人知道他在算什么——是算血书的下落,还是算自己的。

信王府,潜邸。

朱由检听完六君子的结局,一整夜没有说话。烛火烧到天亮,他换了三根。

天幕说,两年后,杀了这六个人的阉党,会全部死在他手里。

“可他们回不来了。”少年对着烛火,轻声说,“朕赢了,也只是替他们收账——账收得回来,人,收不回来。”

他把烛台里的灰,用手一点一点拢起来,包进纸里——像在收殓什么。

……

京师茶馆,这一天的说书先生没敢开书,只挂了块木牌:“今日歇业。”

有个熟客问为什么。先生指了指天幕:“听得懂天幕的,今天不缺说书的。”

……

【清流杀尽,朝堂肃清——从此,满朝只剩一种声音。】

【而这声音在商量的事,是要给一个活人,修一座庙。】

【明日开讲:生祠。】

金光散尽,天幕暗了。

(土囊压身,铁钉贯耳——诏狱的刑法,比凌迟还阴)

(六君子:他们可以杀我们,但他们杀不掉我们写过的字)

(同样是藏:刘大夏藏了航海图,狱卒藏了血书——藏什么,六百年后就剩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