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日,天幕亮起。
这一回,天幕的语气,带着一股血腥味:
【宝应元年,公元七六二年。这一年,大唐的朝堂,走到了最黑暗的一刻。】
【肃宗病危,卧床不起。太上皇玄宗,刚刚驾崩。而宫廷深处,一场夺嫡之争,正在酝酿。】
【张皇后欲立越王李系,谋杀太子李豫。李辅国得知后,先发制人——与程元振合谋,发动禁军殿前射生手,攻入宫中,捕杀张皇后、越王李系。】
【肃宗闻变,惊悸而崩。李辅国随即拥立太子李豫即位,是为唐代宗。】
天幕的画面,缓缓展开:
长安,大明宫。夜色沉沉,宫灯昏黄。
张皇后坐在宫中,面色铁青。她召来越王李系,低声道:“太子李豫,与李辅国勾结,必不为我所容。今夜,你我先动手——杀了太子,你便是储君!“
越王李系连连点头:“全凭母后做主!“
然而,他们的密谋,早已被李辅国的眼线,报到了李辅国耳中。
李辅国府中。李辅国听完密报,冷笑一声:“张皇后想杀太子?她怕是忘了,这宫里的禁军,在谁手里。“
他转身,对身旁的程元振道:“程公公,今夜,该咱们动手了。“
程元振躬身:“听五父调遣。“
(张皇后想跟李辅国斗,这不是找死吗?禁军都在人家手里。)
(李辅国这波“护驾“,把自己塑造成太子的大救星,代宗即位,他又是从龙首功。)
(张皇后也是惨,密谋半天,反被人家一锅端。)
天幕里的声音,继续流转:
【是夜,李辅国、程元振率禁军殿前射生手,突入宫中。】
【张皇后闻变,逃往肃宗寝殿求救。李辅国追至,当着病危肃宗的面,将张皇后拖出,幽禁别殿。】
【肃宗受此惊吓,当夜驾崩。】
【李辅国随即拥立太子李豫即位,是为唐代宗。】
天幕的画面,又一转:
大明宫,肃宗寝殿。病入膏肓的肃宗,躺在床上,眼睁睁看着李辅国带兵冲进来,把张皇后从他床前拖走。
“辅国……你……“肃宗挣扎着,却连话都说不完整。
李辅国面无表情,躬身道:“陛下病重,不宜受惊。张皇后犯上作乱,臣已处置。“
肃宗望着这个他一手提拔的太监,眼中满是绝望。
当夜,肃宗驾崩。
(肃宗死得是真憋屈——自己一手提拔的太监,当着他的面拖走了皇后,把他活活吓死。)
(李辅国这波,杀皇后、吓死皇帝、立新帝,一步到位,权宦的天花板了。)
(代宗即位,李辅国自恃拥立之功,更加骄横——这就为他的死,埋下了伏笔。)
李辅国府中,李辅国望着天幕,眼底闪过一丝得意。
他当然记得那一夜。他带兵冲进大明宫,当着肃宗的面拖走张皇后——那一刻,他觉得自己就是大唐的主宰。
“肃宗……“他低声道,“是老奴,把你送上皇位的。老奴,也能把你……送走。“
汴梁,北宋。王安石怒道:“杀皇后,吓死皇帝,立新君——李辅国之跋扈,已至人臣之极!此等权宦,历代罕见!“
洛阳,东汉。曹操冷冷道:“拥立之功,是权臣最大的本钱,也是最大的催命符。李辅国今日立代宗,他日,代宗就会像他除掉张皇后一样,除掉他。“
蜀中,隆中。诸葛亮叹道:“张皇后欲立越王,李辅国先发制人——此非忠君,乃争权也。谁当皇帝,于他而言,不过是谁更好控制罢了。“
长安城,大明宫。新即位的代宗李豫,望着天幕,脸色铁青。
他当然知道,自己能当上皇帝,全靠李辅国。
可他也知道——这个能杀皇后、吓死先帝的太监,迟早,也会对他下手。
“辅国……“他低声道,“你扶持朕登基,朕感激你。可你若不收敛,就别怪朕,心狠了。“
(代宗这话,就是李辅国的催命符。)
(李辅国立了代宗,以为又找了个傀儡——可惜,代宗不是肃宗,更不是他能拿捏的。)
(权臣的结局,往往就是:功高震主,主必杀之。)
天幕里的声音,又补了一句:
【这里多说一句。宝应宫变,李辅国虽然大获全胜,却也埋下了三个隐患。】
【其一,他当着肃宗的面拖走张皇后,吓死先帝——这个“弑君“的骂名,他背定了。】
【其二,他拥立代宗,功高震主——代宗对他的戒心,比肃宗更重。】
【其三,他杀张皇后,也动了张皇后的党羽——朝中恨他的人,越来越多。】
【盛极而衰,往往就在一夜之间。】
(这波分析到位,李辅国赢了一场宫变,输掉了所有退路。)
(权力斗争就是这样,你赢了今天,就有人惦记着赢你明天。)
(李辅国以为自己在下一盘大棋,其实他是给自己挖坑。)
李辅国府中,李辅国望着天幕,脸上的得意,渐渐凝固。
“隐患……“他低声道。
他当然知道,自己杀了张皇后,吓死肃宗,得罪了半个朝堂。可他不在乎——他有禁军,有代宗的“感激“,谁能动他?
“天幕说盛极而衰。“他冷笑,“我李辅国,偏要看看,谁能让我衰。“
天幕的金光,缓缓收拢:
【宝应宫变,李辅国杀张皇后,立代宗,权势达到顶点。】
【然盛极而衰——明日此时,天幕续讲终局:“外事听老奴处置“与李辅国之死。】
金光一敛,天幕沉寂。
李辅国望着天幕消失的方向,缓缓笑了。
“外事听老奴处置……“他低声道,“这话,我说过。“
他当然记得,他当着代宗的面,说过这句话。
“大家但内里坐,外事听老奴处置。“
那一刻,他觉得自己,就是大唐的太上皇。
他记得代宗当时的脸色——铁青,却一言不发。
他当时没放在心上。皇帝不高兴?不高兴又能怎样?禁军在他李辅国手里,朝政在他李辅国手里,连皇位,都是他李辅国给的。
“皇帝……“他低声道,“不过是个坐在龙椅上的傀儡罢了。“
他站起身,走到堂中,负手而立。
“我李辅国,掌禁军,立皇帝,杀皇后——这大唐的天下,还有我办不到的事么?“
他话音未落,窗外忽然传来一声夜鸦的叫声。
李辅国微微皱眉。
不知为何,他忽然觉得,那只夜鸦的叫声,有些刺耳。
“夜鸦叫……“他低声道,“民间说,夜鸦叫,主凶兆。“
他笑了笑,又摇了摇头:“我李辅国,什么时候也信这些了。“
他转身,正准备回内堂歇息。
忽然,他停住了脚步。
他想起天幕说过的那句话——“盛极而衰,往往就在一夜之间。“
“一夜之间……“他喃喃道,“谁,能在这一夜之间,动我?“
夜色沉沉,无人回答。
只有那只夜鸦,还在远处,一声一声地叫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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宝应元年,张皇后欲立越王李系、谋杀太子李豫,李辅国与程元振发动禁军殿前射生手,捕杀张皇后、越王,肃宗惊悸而崩,李辅国拥立太子李豫即位为代宗,见《旧唐书·李辅国传》《旧唐书·张皇后传》及《资治通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