由于梁志超发现自己的视频太长,有些人评论反馈说太久,所以改成的一节一节的视频,天幕自然也改成一日一日播放。
这一日,九州同仰。
天幕横亘天际,金光大盛。
从咸阳宫阙到长安朱雀街,从汴梁御街到临安西湖,从大明的北京城到大清的紫禁城——无论哪个朝代,哪方土地,人们抬头,看见的都是同一块天幕。
名宦天幕要开榜了。
【华夏十大名宦 · 终局排名】
【今日开榜,自第十名起,逐一揭晓。凡入榜者,以正史为准,野史标注,功过并陈。天下名宦,何止百数,惟此榜止取十人——不录者,非无名也,乃分量未至耳。】
【第十名:李莲英,大清。】
满天下哗然!
各朝各代,一时都瞪圆了眼睛——开榜第一人,竟是大清的太监?
咸阳宫。
秦始皇负手立于殿前,扫了一眼天幕,淡淡道:“朕扫六合,并八荒,车同轨,书同文。区区一阉人之榜,也配让朕驻足?“
他转身欲走,却又停住,目光落回天幕上,嘴角微冷:
“……也罢。朕倒要看看,后世之君,是如何被一个阉人,丢尽颜面的。“
监牢的赵高仰头,指节悄然攥紧。
他直视天幕,只是眼皮微微抬起,狭长的眼睛阴翳地望向天穹之上浮现的文字,眼底幽光暗涌。
(内心暗道)
天榜盘点宦官…… 古往今来无数阉宦,不知,本座能不能位列其中?
若是榜上无名,便是后世之人不识我赵高手段。
若是能够上榜,那千秋之下,即便我身死又如何,世人终究会记住我的名字。
他屏住呼吸,敛去脸上所有神色,静静等候天幕揭晓排名。
贞观年间,长安城。
唐太宗李世民正在翻阅奏章,闻报抬头,嗤笑一声:“朕之贞观,房谋杜断,魏征直谏。朕的朝堂,何曾轮到宦竖置喙?“
天宝年间,长安城。
李白醉卧酒肆,举杯对天,哈哈一笑:“那日我让高力士为我脱靴,何等快意!力士若不上榜,此榜便无趣了!“
大兴城,隋文帝杨坚扫了一眼天幕,淡淡道:“开皇之治,府库充盈。朕宫里的宦者,只配扫地。“
许都,曹操立于铜雀台下,神色复杂。
他望着天幕上“名宦“二字,沉默良久,才缓缓开口:“……孤祖父曹腾,侍奉四帝,封费亭侯,然一生从未干政。若论名宦,他当得起一个字。“
顿了顿,他又补了一句:“至于这李莲英……比之孤祖父,差之远矣。“
汴梁城。
王安石与苏轼并肩立于御街之上。苏轼笑问:“介甫兄,你变法之时,可曾想过,后世会有太监上这榜单?“
王安石抚须,淡淡道:“安石只知社稷,不知宦官。不过……名宦之榜,若论我朝,怕是要出一位了不得的人物。“
“哦?“苏轼挑眉,“介甫兄是说……“
王安石却没有再说下去,只望着天幕,若有所思。
临安城。
辛弃疾拍案而起,声如洪钟:“靖康之耻,我大宋之痛,始于一阉!天幕评名宦,我倒要看看,我大宋那掌兵的阉宦,能排到第几!“
北京城。
于谦立于午门之外,望着天幕,神色凛然:“王振误国,土木之变,我大明差点亡于一个太监之手!天幕评名宦,为何不评王振?“
旁边有百姓高喊:“郑和公公七下西洋,那才叫名宦!这李莲英算什么东西!“
于谦顿了顿,缓缓点头:“郑和……确是名宦。“
天幕金光一凝,正式揭晓:
【第十名,李莲英,大清。】
满城哗然!
紫禁城,养心殿。
李莲英手一抖,茶盏里的水泼出来,烫红了他的虎口,他却像感觉不到疼——他看见自己的名字,挂在天上,让全天下看。
殿中鸦雀无声。所有人的目光,像刀子一样扎在他背上。
“先看。“慈禧淡淡开口。
天幕金光流转,缓缓铺开一幅画卷——那是一个太监的一生。
【李莲英,直隶大城人,原名李进喜。少时家贫,九岁净身入宫。】
【其一生,历咸丰、同治、光绪三朝,伺候慈禧太后五十余年。执掌内廷二十余载,品秩之显,为有清一代太监之最。二品顶戴加身,破大清祖制“太监不过四品“之铁律;随醇亲王巡阅北洋,朝堂侧目,御史弹劾,然圣眷不衰。】
【慈禧在,他在;慈禧崩,他散。宣统三年,李莲英病逝于北京,终年六十四岁。生前聚敛千万家资,身后多散佚于乱世。】
天幕每念一句,画卷上就浮现一幅画面——那个灰布衣、垂手侍立的年轻太监;
那个捧着茶盏、步步紧随的老总管;
那顶红珊瑚顶子的二品朝帽;
那座孤零零的、无人送终的坟茔。
六十年,六幅画,一个影子的一生。
李莲英跪在冰凉的金砖上,眼泪无声地流了下来。
而紫禁城内外,却炸开了锅。
“我大清!“一名老臣气得须发皆张,“开国二百余年!圣祖仁皇帝、世宗宪皇帝、高宗纯皇帝,哪一个不是旷世明君!十大帝王榜,我大清无一人上榜!二十名将榜,我大清无一人上榜!如今——一个太监,倒上榜了!“
“先帝乾隆爷在世时,最重祖制!“另一名官员压低声音,“若见太监二品顶戴,怕是要气得掀了牌位!“
茶楼里,有人拍桌:“呸!合着我大清二百多年,就出这么个玩意儿?丢人呐!“
有人冷笑:“丢什么人?人家伺候的是太后!二品顶戴,你行你上啊!“
酒肆里,落第书生摇头晃脑:“李莲英?听说他家资千万,卖官鬻爵,赃银如山。这等人物上榜,岂不是教天下太监都学他?“
茶馆角落,白发老者却叹了口气:“话不能这么说。天幕说了,他从未干政。论祸国殃民,他可比不上前朝那些……“
“嘘——“旁边人压低了声音,“天幕说了,正史为准。这榜上十个人,哪个是省油的灯?且看后面吧。“
满天下的议论,天幕并不理会。
金光自顾自地流转,继续播报:
【李莲英,名气满级,清代第一太监,国民皆知;权势尽在宫闱,从未干政;于国史,无大功,亦无大过。故列第十,垫底。】
【尔等不必不服。此榜自第十名起,越往上,越是翻覆朝纲、搅动天下的人物。】
【明日此时,天幕细讲李莲英一生之始——直隶大城的穷小子,如何净身入宫,如何在深宫苦熬,如何一步一步,走到太后身侧。】
金光一敛,天幕沉寂。
紫禁城的秋风,从宫墙外刮进来,吹得李莲英后背上的冷汗,一阵一阵发凉。
他抬起头,看了一眼东暖阁里那个背对着他的身影。
慈禧太后正看着窗外,不知道在想什么。
满天下的议论,他一个字都听不见了。
他只知道——从今天起,他李莲英的一生,将被这方天幕,一寸一寸,翻给天下人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