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次出定襄,汉军虽然小有挫折,但整体依旧大胜。
而这一战最大的亮点,不是卫青,而是一个年仅十七岁的少年 —— 霍去病。
然后,那个结果,整个天幕,所有的人,都已经知道了——
霍去病,以八百骑,斩杀俘获两千余,封冠军侯。
霍去病是卫青的外甥,卫少儿的儿子。
这是他第一次随军出征,汉武帝封他为剽姚校尉,特意交代卫青,给他八百精锐骑兵,让他历练历练。
卫青本来担心外甥年轻,没上过战场,特意叮嘱他不要跑太远,跟着大部队行动。
可霍去病天生就是为战场而生的。
他率领八百轻骑,甩开大部队,一路向北狂奔数百里,深入匈奴腹地,找到了匈奴的一个营地,直接冲了进去,一顿猛杀。
这一战,霍去病斩首虏二千二十八级,斩杀了单于的祖父籍若侯产,生擒了单于的叔父罗姑比,还有匈奴的相国、当户等一众贵族。
战果传回中军大帐,卫青又惊又喜。
惊的是这外甥胆子太大,八百人就敢深入敌境数百里;喜的是他一战成名,战功赫赫,不愧是卫家的儿郎。
卫青看着战报,脸上露出了难得的笑容。他知道,大汉又出了一位绝世名将。
班师回朝后,汉武帝大喜,封霍去病为冠军侯,赞誉他功冠全军。
看着外甥一战封侯,卫青由衷地为他高兴。
他没有丝毫嫉妒,反而更加用心地教导霍去病兵法战策,希望他能成长得更快。
有人私下对卫青说,霍去病声望日盛,将来恐怕会超过大将军。
卫青只是淡淡一笑:“去病是我外甥,他能建功立业,是大汉之福,也是卫家之福。我高兴还来不及,何来嫉妒?”
这份胸襟,非常人所能及。
此后几年,霍去病的锋芒越来越盛,越来越受汉武帝重用。
很多原本依附卫青的门客、旧部,纷纷转投霍去病门下,因为跟着霍去病升官更快。
卫青知道了,也毫不在意,从不追究,更不打压。
他依旧做着自己的事,统领大军,镇守北疆,提拔贤能,善待士卒。
在他看来,只要能打胜仗,能保北疆安宁,谁领兵都一样。
当时的情况是:
“卫青,受封大将军之后,他在大汉朝廷中的地位,达到了一个前所未有的高度。“
“然而,那个高度,对于卫青来说,似乎,从来没有,真正地,改变过他。“
“《史记》与《汉书》中,关于卫青品性的记载,有一段极为重要的描述——“
“《史记》载:大将军为人,仁善退让,以和柔自媚于上。然天下未有称也。“
“——大将军为人,仁善,退让,以温和谦逊的方式,处世。然而,天下,没有人,称赞他。“
“那段话,读来,有一种令人心口微微一紧的,复杂。“
“天下未有称也——“
“那是一种耐人寻味的评价,也是那个时代,对于卫青,最令人深思的,评语。“
“然而,那句话的背后,藏着什么?“
天幕展现了那段时期,卫青在大汉朝廷中的处境——
那是那种极为微妙的、令人说不清楚的处境——
卫青,位居大将军,地位,崇高,然而,他,从不居功,从不炫耀,从不以大将军的身份,对任何人颐指气使。
那些在他麾下的将领们,那些曾经对他的出身不屑一顾的人,那些因为他的外甥霍去病的光芒而对他有所非议的人——
卫青,对那些,从来,没有回应。
他,只是,如常,做他应该做的事情。
然而,那种如常,在那个时代,反而,成了最令人费解的东西。
画外音道:
“《汉书》里,有一段关于卫青的记载,极为值得玩味——“
“苏建,曾经在私下,对卫青说:大将军您,天下皆颂霍去病,然却未见颂大将军者,大将军何不学古代名将,收纳豪士以增声誉?“
“——天下人都在称颂霍去病,却没有人称颂您,大将军何不仿效古代名将,广纳门客,以此提升自己的声誉?“
“然而,卫青,是怎么回答的?“
“《汉书》载,卫青回答道:自魏其、武安之厚宾客,天子常切齿。彼亲附士大夫,招贤黜不肖者,人主之柄也。人臣奉法遵职而已,何与招士!“
“——自从魏其侯、武安侯大肆结交宾客,天子一直对此耿耿于怀。结交士大夫,招募贤才,那是天子的权柄。做臣子的,只需奉公守法,尽职尽责就够了,哪里轮到臣子去招募门客!“
“那段话,是卫青,对那个时代,所有质疑他的人,最清晰的,回答。“
“他,不是不明白,那种招募门客、广树声誉的重要性;“
“他,是太明白了,太清楚了,所以,他,不做。“
“他,知道,身为大将军,在汉武帝那种雄才大略的帝王麾下,那条线,在哪里。“
“他,始终,清醒地,守着那条线。“
“那种清醒,不是怯懦,不是委屈,而是一种极为深沉的、令人叹服的——“
“智慧。“
大汉位面,汉武帝,听完那段回答,沉默了很久。
然后,他轻声道:
“仲卿……“
那个称呼,卫青的字,带着一种令人无法忽视的、温热的,情绪。
他,停顿了很久,道:
“他,总是,那么,知朕心意……“
那句话,不是一个帝王的命令,而是一个人,对另一个人,最真实的,感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