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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到长安后,汉武帝再次下旨,加封卫青食邑六千户(前后累计万户)。

不仅如此,还要封卫青的三个儿子为侯:卫伉为宜春侯,卫不疑为阴安侯,卫登为发干侯。

卫青得知后,立刻上书汉武帝,坚决推辞。

他在奏疏中写道:“臣有幸能在军中效力,全靠陛下神灵保佑,大军获胜,皆是陛下英明、将士们拼死作战的功劳。陛下已经加封了臣,臣已感激不尽。

臣的三个儿子还在襁褓之中,没有半点功劳,陛下却要封他们为侯,这不是臣鼓励将士奋勇杀敌的本意。臣不敢接受。”

汉武帝看了奏疏,心中十分欣慰。

他回复卫青:“我没有忘记诸将的功劳,本来就要封赏他们。你不必推辞。”

随后,汉武帝按照卫青的提议,对参战将士一一封赏:公孙敖封合骑侯,韩说封龙岩侯,公孙贺封南窌侯,李蔡封乐安侯,李朔、赵不虞、公孙戎奴等人也都封侯赐爵,大小将士皆有赏赐。

这件事,让卫青在军中的威望更高了。

他自己立下盖世奇功,却不独占恩宠,首先想到的是部下将士的功劳。

跟着这样的统帅打仗,将士们心里踏实 —— 只要拼命,就不会被埋没功劳。

自古将帅,多有贪功诿过之辈。

打了胜仗都是自己的功劳,打了败仗都是部下的过错。

可卫青恰恰相反,有功先推给部下,有过先承担自己的责任。

这份胸襟,这份气度,才是他真正能服众的原因。

朝中大臣也对卫青愈发敬佩。

以前还有人说他是外戚上位,如今再也没人敢说这种话。

七战七捷的战功,谦逊宽厚的人品,让 “卫青” 这两个字,成了大汉军方的定海神针。

元朔六年(公元前 123 年),汉武帝决定乘胜追击,深入漠南,寻找匈奴单于主力决战,进一步打击匈奴核心力量。

这一年,卫青以大将军身份,统率六路大军,两次出定襄,进击匈奴。

中将军公孙敖、左将军公孙贺、前将军赵信、右将军苏建、后将军李广、强弩将军李沮,全部归卫青节制。

十余万大军,兵强马壮,士气高昂。

二月,第一次出定襄。

汉军北进数百里,遭遇匈奴前锋部队,一场激战下来,斩首虏数千人,初战告捷。

卫青见匈奴主力已经后撤,再深入容易陷入被动,便下令大军撤回定襄、云中、雁门一线休整,补充粮草马匹。

四月,第二次出定襄。

这一次,汉军深入更远,与匈奴单于主力展开大战。

卫青指挥六路大军协同作战,歼敌一万余人,再次重创匈奴。

但这一战,也出了意外。

右将军苏建与前将军赵信,率领三千多骑兵,单独行动时,意外遭遇了匈奴单于的主力大军。

三千对数万,实力悬殊。

苏建率军拼死抵抗,激战一天一夜,汉军死伤殆尽。

前将军赵信本就是匈奴降将,见势不妙,率领剩下的八百骑兵投降了匈奴。

最后,苏建全军覆没,只身一人,拼死突围逃回了卫青的大营。

苏建丧师辱军,按军法当斩。

军中议郎周霸对卫青说:“大将军出征以来,还从未斩过副将。如今苏建弃军而回,应当斩首,以彰显大将军的威严。”

军正闳、长史安却反对:“不能斩。兵法云,小敌之坚,大敌之擒也。苏建以数千兵力对抗单于数万大军,奋战一天,士兵全部战死,他也没有二心,自己回来了。如果杀了他,以后打了败仗的将领就都不敢回来了,只会投降匈奴。”

两派意见争执不下,所有人都看着卫青,等他定夺。

换做别的统帅,或许为了立威,就直接把苏建斩了。毕竟丧师之罪,斩之有名。

可卫青却摇了摇头。

他缓缓道:“我卫青有幸以皇帝亲信的身份,执掌大军,不怕没有威严。周霸劝我杀将立威,这不是人臣该做的事。况且,就算我有权斩将,以我这样的尊宠地位,也不敢在境外擅自专杀大臣。应当把苏建押回京师,交给天子裁决,以此表明做臣子的不敢专权,难道不好吗?”

一番话,说得众将心服口服。

这就是卫青的处世智慧 —— 不擅权,不立威,始终守住人臣的本分。

他知道自己地位越高,权力越大,就越要谨慎。

功高震主,是历代将帅的大忌。他宁愿少几分威严,也不愿让天子心中有半分猜忌。

于是,卫青下令将苏建囚禁起来,押送回长安,交给汉武帝处置。

汉武帝最终赦免了苏建的死罪,贬为庶人。

这件事传开后,朝野上下,无论是军中将士还是文官大臣,都对卫青更加敬重。

他手握生杀大权,却不滥用;身居大将军之位,却不专断。

这份克制与清醒,不是谁都能做到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