永乐三年,一支庞大的船队,从太仓刘家港,出发了。
那支船队,有多大?
两百余艘舰船,两万七千余人。
那些船里,最大的,叫宝船,长约一百三十七米,宽约五十六米,是那个时代,全世界最大的木制帆船。
它们,驶向海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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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幕里,是那片海——
那是天幕这整个系列开播以来,第一次出现的海,辽阔,深蓝,浪涛翻滚,那片海的画面,有一种和所有战场画面都完全不同的,宽广,和,辽远。
那支船队,在那片海上,缓缓移动,那些白帆,那些明字旗,那些在海风里飘动的颜色,有一种,壮阔的,美。
他们的统帅,叫郑和。
他们的目的地,是南洋,是印度洋,是东非,是那些大明从未真正踏足过的,遥远的地方。
他们代表大明,代表朱棣,出现在那些遥远的地方,对那些地方的人说——
华夏,在。
大明,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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郑和七下西洋,历时二十八年,到访三十多个国家和地区,最远到达非洲东海岸。
那是那个时代,人类历史上规模最大的远洋航行。
在哥伦布发现美洲之前半个多世纪,在达·伽马到达印度之前将近一个世纪,大明的船队,已经在那片海上,留下了那面旗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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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朱棣派郑和下西洋,不只是为了显示国威。
他要的,是一个真正联通四海的、万邦来朝的,格局。
他要让这片土地上的人知道,大明的边界,不只是那道长城,大明的眼界,不只是漠北草原——
大明,向着整个世界,开着门。
“让整个世界,都知道大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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各地,那种辽阔的、说不清楚的东西,从天幕里的那片海,漫出来,落在每一个看天幕的人身上,那种感受,和之前所有的章节都不同——
那是一种,不是往陆地的深处走,而是往海的远处去的,辽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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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王宫,嬴政看着那片海,那支船队,那面明字旗,沉默了很久,轻声道:
海的那边……
他从来没有往海的那边想过,他的天下,是这片土地,是四海之内,那片海,对他来说,是边界。
但天幕里,那支船队,把那个边界,越过去了,越过去,去到了他从来没有想象过的地方。
他轻声道:
朕的天下……
他停顿,那句话,没有说完,只是把目光,重新放回那片海,那支在海面上移动的,船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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永乐年间,大明的版图,到达了历史上的巅峰——
北至西伯利亚,南至越南,东至朝鲜,西至中亚,这片版图,是那个时代,亚洲最大的帝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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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幕里,是那张版图——
金色的光,从那片版图的每一个角落,漫出来,那片土地,那片海,那片草原,那些山脉与河流,全都在那片光里,连成一片。
但朱棣的大明,不只是版图的大,是那道脊梁的直。
什么叫脊梁的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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永乐年间,周边小国来朝,献上贡品,大明给予回赐,那些回赐,往往价值远超贡品本身。
有人说这是亏本买卖,但朱棣不在乎,他要的是那个格局——万邦来朝,大明居中,这片土地是那个时代的中心,大明是那个时代的脊梁。
他颁布的礼仪制度,他修建的北京城,他编纂的《永乐大典》,他五次北征打出来的边境安宁,他郑和七下西洋建立的朝贡体系——
这些东西,加在一起,构成了一个完整的,永乐盛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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后世,把他的时代,和他父亲朱元璋的洪武年间,合称——
洪永盛世。
父子两代,共同开创了大明最辉煌的时代。
甚至朱棣的武功,不比他父亲朱元璋差,而在文治方面,甚至超过了朱元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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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明,应天府,朱元璋听到洪永盛世这四个字,整个人,愣住了,那四个字,在他心里,一字一字地,落下去。
洪,是洪武,是他的年号,是他的时代。
永,是永乐,是老四的年号,是老四的时代。
他们父子两个,合在一起,是那个时代,最辉煌的名字。
朱元璋坐在那里,沉默了很久,那双眼睛,闭上了,睁开,又闭上,那双手,攥紧,然后,松开,然后,重新攥紧,然后,缓缓地,彻底地,放开——
然后,他抬起头,看着天幕,那张脸上,有一种这整卷天幕里,从未有过的表情——
不是愤怒,不是悲痛,不是那种沉重的压抑——
是那种,被什么东西,轻轻地,触到了,然后,有什么东西,在眼眶里,蓄着,蓄着,最终,没有能忍住的,那种东西。
他低下头,没有让旁边的人看见。
但马秀英,看见了。
她没有说话,只是悄悄地,把手,放到了他的手上,然后,握紧。
永乐年间,有一道圣旨,是朱棣颁给边关守将的。
那道圣旨的内容,后世的人,记了很久。
圣旨上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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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朝国势之尊,超迈前古,其驭北虏西番南岛西洋诸夷,无不宾服,此其纲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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翻译成白话——
我朝的国势,超过了所有以前的时代,那些北方的、西方的、南方的、西洋的各路势力,没有不服气的,这是我朝的根本所在。
这不只是夸耀,这是一种自信,一种对自己所处时代的、清醒的,骄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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朱棣这一生,有一种东西,是从始至终,从来没有变过的——
那种骄傲。
不是那种傲慢,是那种,把这片土地上所有的人,所有的文明,所有的传承,都扛在肩上,然后,仰头,看着前方,那种,骄傲。
日月山河永在,大明江山永在。
他这一生,用他的方式,把这句话,写进了历史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