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永乐大典》后来命运多舛,战乱中大量散佚,到今天,只剩下不到原书的百分之四,散落在世界各地。
每一次,听说哪里又发现了一册《永乐大典》的消息,华夏的学者们,都会陷入一种激动的、喜悦的、又带着心疼的,情绪。
那是朱棣留下来的东西,每找回一册,就像找回了一块,曾经属于这片土地的,碎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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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朝,苏轼听到《永乐大典》的规模,那双写了一辈子文字的手,微微颤了一下,轻声道:
两万两千八百七十七卷……
他把那个数字,在嘴里,滚了一遍,然后抬起头,看着天幕,那双眼睛里,有一种他这一生见过无数书卷、却从未有过的,被震撼到了的,呆滞。
良久,他轻声道:
三亿七千万字……
他停顿,把笔,放下了。
苏某,写了一辈子,也不过……
他没有说完,只是低下头,轻轻地,笑了,那个笑,有一种被远远地甩在身后的、甘心服气的,喟叹。
所有朝代的书生都向往他们能一睹那本书,所有的知识啊,包括孔子,此刻也在盯着天幕,盯着那本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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永乐年间,朱棣,五次亲征漠北。
五次。
每一次,他都亲自率军,深入草原,追击蒙古残部。
那个时候,他已经不是那个三十岁的燕王了,他是四五十岁、六十岁的皇帝,但他还是,亲自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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为什么要五次?
因为草原上的对手,不是那种可以一次打垮就永绝后患的——他们的战法是游击,是退,是撤,是等你回去了,再回来。
所以朱棣的策略,是追,是不停地追,是每隔几年,就深入草原一次,把那些以为可以喘口气的对手,从他们认为安全的地方,再次打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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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幕里,是第三次北征的画面——
永乐二十年,朱棣率军深入漠北,在飞云山,大败阿鲁台所部。
那场战役的画面,是那种草原上的战争——
辽阔,旷远,天高地迥,草原的风,把旌旗吹得笔直,那片骑兵,在那片无际的草原上,驰骋,追击,那种画面的壮阔,和那种战场上的猛烈,形成一种奇特的,辽远的,美。
追击途中,朱棣到达了一个地方——
捕鱼儿海。
就是今天的贝加尔湖附近。
他站在那片土地上,看着那片草原,看着那片天,那是华夏军队,时隔数百年之后,再次踏上的,最深处的漠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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史书上,有一个词,用来形容这件事——
封狼居胥。
这个词,最早来自霍去病,那个汉朝的少年将军,深入漠北,祭天封礼于狼居胥山,是华夏军事史上最高的荣耀之一。
朱棣,做到了。
那个时候,他已经年过六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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各地,那种肃然,再次弥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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汉朝,刘彻听到封狼居胥四个字,猛地停住了,那双眼睛,有一种极复杂的东西——
那是他的霍去病,那是他最骄傲的战功,那个词,是他那个时代的,荣耀。
然后,他听见,另一个时代,另一个人,也做到了。
他沉默了很久,然后,轻声道:
去病……
他停顿,没有说下去,只是抬头,看着天幕,那双眼睛里,有一种极难形容的东西,沉在最深处,没有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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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次北征,永乐二十二年。
朱棣,已经六十四岁了。
他依然亲自领军。
这一次的北征,没有找到主要的蒙古军队,草原上,人影稀少,那些对手,早就躲了。
回师途中,在榆木川,朱棣,病了。
他的身体,在那一次,再也撑不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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永乐二十二年,七月,榆木川。
朱棣,驾崩,在那片他一生都在驰骋的土地上,走了。
“死在他的征途,死在战场上。”
享年六十四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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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幕里,是那片草原,那片漠北的天空,蓝,辽阔,那片天空下,是那顶孤独的御帐,那片风,从草原深处吹来,把帐帘,轻轻地,掀起一角,然后,放下。
远方,有个人骑着马正在走着,慢慢的,慢慢的,就消散了。
仿佛带着什么东西也消散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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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死在了北征的路上。
没有死在皇宫,没有死在那把椅子上,死在那片他一生都在征战的,土地上。
这个结局,像是他这一生的,某种注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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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明,应天府,朱元璋听到榆木川,朱棣驾崩,那双紧握的手,慢慢地,松开了,那张脸,像是被什么东西,压进去了,深深地,沉下去,那双眼睛,闭上了,很久,才重新睁开。
那双眼睛里,有什么东西,流出来了,朱元璋没有去擦,就那么,让它,流着。
马秀英在旁边,哭了,不是那种无声的哭,是那种压着,压不住,从喉咙里漫出来的,抽泣。
朱元璋伸出手,把她的手,握住,两个人,没有说话,只是坐在那里,握着手,看着天幕,那片漠北的天空,那顶孤独的御帐。
各位,都看到这了,说明还能看得下去,要不昧着良心给作者个好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