另一边，王亚樵也已经制住小林。
他两只手牢牢按住对方脑袋，眼看就准备直接扭断其脖颈。
梁翊见状赶忙喊道：“九哥，先别杀！”
可话还是迟了一步。
王亚樵正在气头上，双臂猛然一拧。
咔嚓！
小林的脑袋被强行转向身后，颈骨瞬间折断，身体软绵绵地倒了下去。
梁翊看着地上的尸体，一时间也是又无奈又好笑。
他原本还准备留下一个活口，好好审一审这两个日本人究竟在谋划什么。
现在倒好。
两个全死了。
王亚樵这才反应过来，脸上露出几分懊恼：“刚才火气一上来，手就没收住。”
“死都死了，再说这些也没用。”
梁翊摇了摇头。
人已经成了尸体，后悔也不可能再把对方救回来。
王亚樵依旧怒气难消：“我是真没想到，潘有声那个混账东西居然替日本人办事！亏我还亲自出面把他从牢里弄出来。”
“看人不能只看表面。”
梁翊淡淡说道：“谁能想到，一个看着斯斯文文的茶商，暗地里会给日本人当狗。”
这事就连他一开始也没有察觉。
若不是刚才那两个所谓茶工露出太多破绽，恐怕潘有声还真能继续把身份藏下去。
王亚樵越想越窝火：“人既然是我出面保出来的，那这个窟窿也该我自己堵。我现在就去把他抓回来。”
梁翊却拦住了他。
“九哥，这种事你就别插手了，交给我处理。”
王亚樵沉默片刻。
论抓人、审问、挖情报，确实是梁翊更擅长。
他最后只能点头：“那就辛苦兄弟了。”
梁翊听出他语气里的自责，摆手道：“咱俩什么关系，用不着说这种话。况且谁也没想到潘有声会有问题。”
说完，他招呼道：“先走吧，我送你回培训班。”
“好。”
两人重新上车。
梁翊亲自把王亚樵送回青沪培训班，随后便调转车头，直接赶往上海军情站。
此时天色已经彻底暗了下来。
回到站里以后，梁翊没有耽搁，立刻打电话到行动科，让江涛马上来自己办公室一趟。
挂断电话后，他换回军装，在办公室里静静等候。
过了好一阵，房门终于被敲响。
“进来。”
江涛推门而入，一见梁翊便问：“主任，这么晚叫卑职过来，是不是出了什么事？”
梁翊没有解释太多，直接下令：“挑两组可靠的便衣，带齐家伙，马上跟我出去一趟。”
“是！”
江涛见他神色严肃，也不敢多问，立即转身安排。
大约10分钟后。
3辆汽车陆续驶出上海军情站，趁着夜色直奔胡蝶住处。
梁翊有种很强烈的预感。
潘有声绝不只是简单给日本人跑腿。
这个人身上，十有八九还藏着更加重要的情报。
车队很快来到胡蝶居住的小楼外。
汽车停稳后，梁翊率先下车，冷声吩咐：“第一组留在外围，把四周盯死。第二组跟我进去。”
“是！”
行动人员立即散开。
负责突入的十几名便衣根本没有敲门，直接强行撞开入口，迅速涌进屋内。
梁翊和江涛紧随其后。
此时客厅里面，胡蝶正在替潘有声平安获释庆祝。
桌上摆着精致的西式饭菜，还开了一瓶红酒，看样子夫妻两人刚准备好好吃上一顿。
突然闯进来的十几名便衣瞬间打破了屋内气氛。
胡蝶和潘有声全被吓了一跳。
潘有声猛地从椅子上站起来，脸色发白，声音发颤：“你……你们是什么人？想干什么？”
“潘先生。”
一道平静的声音从门口传来。
“这么快又见面了。”
梁翊穿着笔挺的上校军装，从人群后面缓缓走进客厅。
他面无表情，那双眼睛更像刀锋一般，冷冷落在潘有声身上。
潘有声看清来人，脸色瞬间更加难看。
胡蝶也认出了梁翊，不由失声道：“梁主任？”
梁翊倒是十分客气，朝她点了点头：“胡女士，晚上好。”
可他越是表现得平静，胡蝶和潘有声心里反而越发不安。
胡蝶看了看围满客厅的军情人员，急声问道：“梁主任，你这是要做什么？”
“没什么大事。”
梁翊随意说道：“只是想和潘先生谈几句话。”
说完，他目光在桌上一扫，看到牛排、面包和红酒后，忽然对江涛吩咐：“去厨房替我拿一套餐具。忙了一晚上，正好尝尝他们家的西餐。”
“是！”
江涛也不客气，立刻往厨房去了。
梁翊径直走到桌边，在主位上坐了下来，随后伸手示意：“胡女士，潘先生，都坐吧。站着做什么？”
这副反客为主的做派，让胡蝶心里越发不舒服。
这明明是她的家。
梁翊带着一群人强行闯进来，现在却像主人一样坐在这里，到底想干什么？
她忍不住质问：“梁长官，你半夜带着这么多人闯进私人住宅，总该给我们一个说法吧？”
梁翊根本没有理会她，而是直接看向潘有声。
“潘先生，你说呢？”
潘有声两条腿已经开始轻微发抖。
他眼神四处乱瞟，强装镇定道：“梁长官，您这样做……恐怕不合规矩吧？”
梁翊听完，慢慢站起身。
潘有声见他走过来，下意识往后退了几步。
梁翊却一步步逼近，直到来到他身前，才忽然抬手，在潘有声肩膀上拍了两下。
就在接触的一瞬间，大量陌生记忆猛然涌入梁翊脑海。
各种凌乱画面接踵而至。
梁翊闭上双眼，在短时间内迅速整理着这些并不属于自己的记忆。
片刻之后，他重新睁眼。
这一刻，那双眸子已经冷得吓人。
“几根金条，就让你甘愿替日本人卖命。”
梁翊盯着潘有声，声音里再没有半点温度。
“借着茶商身份到处走动，还陪着日本人勘测上海以及广东一带的道路和地形。”
“潘有声，你胆子真不小啊。”
咚！
潘有声脸上的血色瞬间褪得干干净净。
双腿一软，整个人直接瘫坐在地。
他怎么都无法理解。
这些事情明明极为隐秘，梁翊到底是从哪里知道的？
梁翊低头看着他，冷声骂道：“你这种东西，在中国人嘴里有个再合适不过的称呼。”
“汉奸，卖国贼。”
潘有声嘴唇直哆嗦：“我……我没有……我……”
他已经吓得语无伦次，眼神里只剩下一片绝望。